“那你现在在跟你自己较什么劲?”
坐在床边的黑发少年沉默片刻,拿过脖颈间毛巾将头发简单擦干,躺到喻和颂身侧抱住了喻和颂。
喻和颂其实并没有解答江季烔最初提出的问题,江季烔也没有再问。
窗外白雪皑皑,被大雪覆盖的北方小县城如同与世隔绝般静谧。
喻和颂甚至不清楚是什么时候睡着的,睁眼时只觉得浑身舒畅,一夜无梦。
他迷迷糊糊地抬手往旁边摸,摸到一片空荡。
稍微清醒了些许,听见屋子里有压得很低的声音。
“很安全,你们放心。”
他睁开眼朝声音方向看去,看到黑发少年背对着站在屋子里窗边,手里握着手机在打电话。
“嗯,我会注意,你们也注意安全。”
又简单聊了几句,站在窗边的少年挂断电话,转身。
猝不及防与醒来的喻和颂对上视线,江季烔脚步微顿,随后快步往炕边走,轻声问:“我吵醒你了?”
喻和颂摇摇头应了句“没有”,撑坐起:“睡得久自然醒,醒了才听见你打电话。”
他已经完全醒过神来,也自然反应过来江季烔刚才这通电话的由来。
拿过枕头边手机,看了眼时间。
早上六点还不到。
“刚才是你爸妈给你打电话吗?”
喻和颂问江季烔。
“嗯,”江季烔简明扼要,“你家里人和喻氏的股东出动了很多人找你。”
天都还没亮,就已经按耐不住派出大批量人马来找他,说明他昨晚定时投放的视频比想象中的扩散效果还要好。
喻和颂打开手机,点击视频软件。
视频软件第一条推送的就是喻和颂昨晚定时发送的视频,只不过并不是原视频,而是被截取后加了鲜红大字的二改视频。
【无良资本家!吃人血馒头的资本家!】
视频里,几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坐在豪华的饭店包厢里,用着轻蔑的语气,仿佛只是饭后茶余般,肆意定夺他人的生命轨迹。
“找几个圆滑的,能带头的给点钱就好咯,剩下那些穷鬼他们能有什么办法?连填饱肚子对他们来说都比登天还难,你说是不是?”
“拖到最后不肯签的都是难啃的硬骨头,到现在还没签的那一片老城区,住的全是些七老八十的老东西,固执得很,还打不得骂不得,碰他们两下,就要报警说我们的人对他们动粗,吃相难看的穷鬼!”
“我记得城东那片老城区的房子,有些年头了吧?住的又都是些老人,什么煤气管道,线路电缆,年年都有人检查吗?”
“那都算三不管地带了,谁会去给他们做检查,想要那帮穷得口袋里都掏不出一个子的老东西们自己掏钱?哈哈哈哈,简直是天方夜谭。”
“这些老东西也真是的,那破房子来场稍微大点的台风,连人带墙都能给他们一起埋了,非要守着不肯让步。这年底一旦热闹起来,哪家小孩点个爆竹,屋子成片点着了也说不定。”
“可不就是,房子老线路老,孩子送个稍微先进点的电器,说不准线路承受不住都能把家点着,你说说他们,何必呢?”
“放心吧,这项目明年开春指定能成!”
原本长达几十分钟的视频被剪辑提炼,视频中每个中年男人的丑恶嘴脸在激昂背景音乐的放大下,令人心底生寒。
视频有几十万点赞和数万条评论。
喻和颂点开评论区,评论区里全员激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