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杨涵回过神来, 勉强笑了笑, “没什么。”
还是先顺其自然吧, 毕竟现在还什么都没发生。
大家先回到工作室。
杨涵要处理一下版权案后续的舆论情况, 还有品牌方的合作问题,音乐节的演出情况
沈嘉言和乐队其他成员直接去到排练室。
她刚坐在鼓凳上,钟茹伊就径直走了过来。
她靠在墙边,温声说道:“嘉言。”
“嗯?”沈嘉言把两只鼓棒搭在一起。
“你曾经喜欢过温律师?”钟茹伊的声音依旧轻柔, 可那双眼睛却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仿佛要从她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里读出答案。
沈嘉言闻言笑了笑, 那笑容里没有躲闪, 也没有遗憾,只有一种沉淀后的坦然, “是, 很喜欢过。”
鼓点般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钟茹伊垂下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墙边海报的边角, 声音依旧平稳,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那,现在呢?”
沈嘉言抬眼看向她。
她知道钟茹伊对她的想法,虽然还没说破,但那些刻意安排的排练后“偶遇”,递来的温水, 默默帮她整理架子鼓的背影,还有此刻这小心翼翼却仍忍不住探问的眼神,都像细密的针脚,一针针缝进她的生活。
“现在”沈嘉言顿了顿,目光越过钟茹伊的肩头,仿佛能穿透墙壁,看到律所里那个穿着西装、执笔疾书的身影,“谁知道呢,有些感情可能只适合留在回忆里,可是,”她的目光再次撞进钟茹伊的眼底,唇角上扬,“这段回忆会有多长,多久,谁又能确定呢。”
她知道自己没有放下温晚柠,就像时隔多年再次见面那样,她依旧会在抬眼的一瞬心跳加速,会不自觉地注意她的一举一动,会被她的情绪牵动
但她不会再像当年一样对她有所期待,只是,在这份喜欢彻底散去之前,她还没有办法接受别人。
而这份喜欢需要多久才能散去,只能交给时间了。
钟茹伊没有立刻回应,只是静静地看着沈嘉言。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眼睛此刻像深秋的湖水,平静下藏着微澜。
她轻轻点了点头,嘴角扬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像是接受了这份温柔的拒绝,又像是在默默收藏起某种尚未熄灭的期待。
没再多说什么,转身想要回到自己的位置。
沈嘉言轻声叫住了她,“茹伊。”
钟茹伊悄悄吸了吸鼻子,迅速眨了眨眼,将那一瞬涌上来的湿意压了回去。她回身看她,声音依旧平稳,甚至努力扬起一点笑意,“怎么了?”
沈嘉言直视着钟茹伊的眼睛,笑容依旧温暖,却多了一份沉甸甸的郑重,“你永远都是我最好的朋友,最好的伙伴,还是,最优秀的贝斯手。”
她的声音不高,却像一颗投入湖心的石子,在钟茹伊极力维持的平静下激起层层波澜。
钟茹伊眨了眨眼,眼底的微澜终于被笑意取代,她故作潇洒地耸了耸肩,声音轻快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干什么,弄得这么煽情,我们当然是最好的朋友,我也当然是最优秀的贝斯手,”她朝沈嘉言走近一步,指尖轻轻弹了一下她的鼓槌,发出清脆的一响,“你也是像我一样优秀的鼓手。”
她歪了歪头,恢复了平日里那种带着点俏皮的笃定,“你打你的鼓,我弹我的贝斯,前奏归你,和声归我,就算世界乱了拍子,我们也能把节奏找回来。”
说完,她转身走向自己的位置,脚步轻快了许多。她扬了扬手里的贝斯拨片,像挥别一阵风,“排练开始,别掉拍啊,主鼓大人。”
沈嘉言深吸一口气,握紧鼓槌,第一声重音落下,清脆而坚定。
钟茹伊的贝斯随即跟上,稳稳托住节奏,周克的吉他旋律如风掠过,吴霖的键盘音色轻盈铺展,像晨光穿透云层,温柔地融入节拍之中。
音符在排练室里交织、攀升。
※
晚上六点半,暮色四合,华灯初上。
城市被渐次亮起的灯火温柔包裹,车流如光带般在街道上流淌。初泽乐队一行人乘车前往Island酒吧,车厢里少了排练时的专注,多了几分难得的轻松。
来之前大家都换了身衣服。周克换上了修身黑衬衫,吴霖挑了件带流苏的酒红色夹克,钟茹伊则依旧利落,黑色皮衣配银链,眼神里透着几分飒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