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息在一点点逼近,林风白努力抑制住身体发抖的幅度,他努力的装睡,尽管知道对方早已识破他劣质的演技。
“今天这么乖。”一只手轻轻抚摸着他额前的碎发,林清何的嗓音可以说是很悦耳,语气缱绻而温柔,可在林风白听来只觉得害怕,“在想什么坏主意?”
“……没有。”
林风白嗓音沙哑,他依然闭着眼睛,好像不睁开眼睛就不用面对一些可怕的东西。
“不要妄想谁能拯救你。”压得很低很沉的声音从头顶砸下来,语气带着淡淡的警告,“没有人能拯救你。”
林风白眼睫颤了下,他还是紧紧闭着眼睛不想看面前这个人:“我知道。”
“乖。”额头碎发又被轻柔的碰了碰。
身旁的温度消失了,脚步声也逐渐远去。
林清何离开了。
几分钟后林风白跳下床,一股脑往外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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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间。
时榆安静靠在墙角坐着,抬眼就可以看到近在咫尺的那扇黑门。
他的两个手腕依然被反绑着,虽然看起来被绑得很结实,实际上他只需轻轻用力就能挣脱,只是以他目前的处境来看,挣不挣脱并没有多大区别。
沈宿进去已经有半个时辰了。
时榆看起来神色平和,实际上胸腔下的心脏跳得很快。
——被气的。
方才沈宿将他推到墙上,用外套盖住两人的手,手指在他手背上敲摩斯码,他原以为沈宿要给他传递什么重要信息,因此惊讶过后很快冷静下来屏息等待。
结果沈宿总共就传递了两句话,还都是不怎么能入耳的话:
“出去后请我吃顿饭可以吗?”
“我不挑的,你上次给小园做的烩面就可以。”
时榆当时就想给沈宿一拳。
然而沈宿早有预料,当然也可能是比较有自知之明,先他一步将他两个手腕绑了。
太平间的温度很低,地板和墙壁的温度更甚,融化的冰水湿了时榆大半件病号服,寒气一点点渗透进身体。
时榆不觉得冷,寒冷的环境更有助于他思考,以及冷静。
他是一个正常人。
正常人遇到问题会第一时间分析问题,想办法解决问题,解决不了再想其他办法。
正常人遇到危险是会害怕的,更别说是危及生命的事情。
他也是一个普通人。
一个才活了二十五年的普通人,他还年轻,不想以这种方式莫名其妙的结束生命。
当然,他也不想沈宿死。
所以时榆不能理解沈宿的思维。
不能理解沈宿这种时候还能与他说笑?不能理解沈宿搞这么大阵仗却不是与他说正事?不能理解沈宿对一切事情,包括他自己的生命都漠不关心的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