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沈淮寂道,“我想知道,许惑是不是许惑。”
听着他的话,张懋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沈少爷,何出此言。”
“不是什么重要的话。”沈淮寂笑道,“张懋先生不用放在心上。”
见他不肯说,张懋不再问了。沈淮寂低头看着棋子,再看向亭子外面。淡冷的眉目微微一敛。他看不清楚,夺舍五皇子的那个人是对他穷追不舍,为他挡箭的许惑。还是害死了许惑的人。
到底哪个才是他挂念的许惑。沈淮寂想着,拿起放在桌子上的茶,轻抿了一口。
婚事将近,应惑所在的府邸格外热闹,仆从进进出出在布置着婚景。两个男子成亲,先例很少,加上应惑又没有母系亲属,不能出相关的主意,昭帝只好找来了礼部尚书沈淮安让他出主意,顺便让于全协同督办,一时之间搞得如火如荼。全九州的人都知道了,中州沈氏的继承人要同五皇子殿下成亲。
因为搬出了宫。应惑很少去翰林院了,而沈淮寂也被昭帝下令这段时间不用再办公,安心在家等着,让徐聿洐接手了沈淮寂的事务。
这不得不让一些朝臣怀疑,昭帝让五皇子同沈淮寂成亲,背后的目的,恐怕就是为了打压沈淮寂,打压沈家。堂堂一个世家子弟,被这般屈辱,还让天下人所知,若是沈家一点反应都没有,那就担不起世家这个名号了。
沈家的人一时也猝不及防,他们也没有料到沈淮寂居然就这么答应了,没有一点抗拒之意。倘若沈淮寂不肯答应,那么他们还有后路可走。可如今,木已经成舟,指令都下来了,他们但凡敢抗旨不遵,后果不堪设想。昭帝怕是就是等着他们抗旨。
这个亏,也只能吃着。
沈家家主沈著连夜奔赴到京州。看着在大厅里来迎送的沈淮寂道:“淮寂,你糊涂啊!”
“父亲。”沈淮寂低垂着头喊了一声。
沈著冷肃着眉眼道:“你怎么想的,这种荒谬的旨意你也答应。”
沈淮寂垂眸不言。
沈著恨铁不成钢,痛心疾首道:“我当初就不赞成你参加应试,我们沈家的根基在中州,在京州有沈淮安就好了,你只需要学会经营我们沈家。如今,你看我的提议对你好还是对你不好。你太过单纯,在京州这种处处都是勾心斗角的地方,没有谋略,再多的才学也无用处之地。”
沈淮寂依旧不出声。
数落完。沈著只能扼腕叹息道:“事已至此,说再多也没有用了,你既然选择了跟五皇子成亲,那你就要做好日后沈家的一切都与你无关的打算。”
沈淮寂依旧沉默。沈著望着他低敛的淡脸,有些无奈。作为他的亲生父亲。沈殊跟他朝夕相处,但是也猜不透他在想什么。那张脸无论发生了什么,总是波澜不惊,像是老僧入定一般。什么事情也不能打扰他。有时候,沈殊都怀疑,沈淮寂他有感情吗?
“大伯父,还请息怒。”沈淮安迈步进大厅,笑道,“大伯父,你连着几天赶到京州,可是累了吧,不如先休息,有事等明日再谈。”
沈著看向沈淮安,冷肃的脸软和下来:“淮安,你回来了。”
“是的,大伯父,我正好办完事回来。”沈淮安笑道,“这么晚了,听说大伯父是连夜赶来的,不知道有没有用膳,我吩咐人去做吧。”
“还没有。”沈著摆了摆手道,“那就先用膳吧。”
“好。”沈淮安道,“那我去给大伯父你准备准备。”
说完,沈淮安离开。望着沈淮安离开,沈著又看向从头到尾都淡着眉眼,宛若跟前一切都不存在的沈淮寂:“以后,这沈家要交给沈淮安,你安心吗?”
沈淮寂道:“父亲不是一直以为我没有能力担任家主之位吗?那给大哥也可以。”
“胡闹!”沈著道,“一旦家主之位让给了沈淮安,以后我们这嫡系,将在沈家再无立足之地。”
沈淮寂不言。沈著看着他好一会,最后只能无奈道:“我不清楚这段时间发什么,又是谁让圣上这么对付你的,你同五皇子的事既然已成定局,那接下来就走一步看一步,家主之位只要我还坐着,我们这一脉就还有机会,你自己琢磨,看之后能不能有机会翻身,不能再让别人算计了。”
沈淮寂仍然沉默。过一会,沈淮安再次回到大厅:“大伯父,我派人在偏厅备好膳食了。”
沈著笑道:“淮安,真是麻烦你了。”
“不过是举手之劳。”沈淮安笑道,又望一眼垂着眼眸的沈淮寂,愧疚着脸道,“这次是我疏忽,才导致淮寂发生这样的事。”
“这事怎么会怪你。”沈著道,“是他咎由自取的,你不用什么都揽在身上,我们先去用膳吧。”
“好的,大伯父。”沈淮安应声。
还有两日便是成亲的日子。应惑在府邸里琢磨着该如何跟楚淮霁进行双修。他的身体已经隐隐约约浮现了那道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