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临沅这时终于才发觉,他自己本身对于谢玉阑而言是生命中最重大的存在。
重大到谢玉阑愿意和他一起死。
可谢玉阑的生命是他自己的,不是跟他捆绑在一起的。
但可耻的是,在谢临沅听见谢玉阑这句话的时候,心里某个阴暗的角落正被悄然满足。、
这太矛盾了,矛盾到谢临沅一边想让谢玉阑拥有常人的社交和自己生活,一边又想把谢玉阑捆绑在自己身侧这辈子都离不开自己。
谢临沅沉沉呼出口气,他松开手,神情认真说道:“以后不能说这种话。”
“好、好。”谢玉阑的睫毛上还沾着泪珠,他眨着眼,泪珠随着睫羽的颤动掉落在谢临沅的手背上。
“皇兄带你去把兔子埋了,好了?”谢临沅不愿再谈论死生的问题。
谢玉阑看着笼子中没有了生命气息的兔子,鼻尖一酸:“好、好。”
兔子被锦瑟用布料包了起来。
谢临沅在东宫内找了一块适合埋兔子的地方,命孟九尘拿来一柄铁锹。
“要自己挖坑埋吗?”他偏头问谢玉阑。
谢玉阑点点头,接过谢临沅递来的铁锹,他力气小,铁锹插.进土里也只撬动了一小块土。
谢临沅见状,走到谢玉阑身后,握住谢玉阑的手腕帮人铲土。
忽然,一滴热泪掉落在他的虎口。
他垂眸,就见谢玉阑紧紧咬着下唇,无声地哭着。
谢临沅没说话,只是将人往自己怀中揽了揽,起到一个倚靠的作用。
谢玉阑盯着深褐色的泥土,不知怎的眼泪就仿佛被打开了水闸一样往出流着,旁边还有这么多宫人,他自觉丢人,吸着鼻子试图止住眼泪。
可怎么都止不住,反而越哭越狠,让他喘不上气来。
甚至手腕开始脱力,差点将铁锹掉下,好在谢临沅在身后及时握住。
大颗大颗的眼泪开始往土坑中掉,将泥土颜色加深。
也不知过了多久,谢玉阑才挖出一个可以埋下兔子尸体的土坑。
锦瑟将用布料包裹着的兔子递到谢玉阑面前:“殿下,给您。”
谢玉阑指尖颤抖着抱起兔子,他轻轻掀开布料的衣角,指腹抚摸上冰冷但依旧柔软的兔子毛。
他弯下腰,不舍地将兔子放了进去,随后将兔子埋了起来。
后面又给兔子立了碑,谢玉阑亲自在上面写上“谢玉阑爱兔之墓”的字眼。
做完这一切,谢玉阑大概是哭到脱水了,一起身就感觉浑身悬空,猛地晕了过去。
晕过去之前他还听见谢临沅冲上前抱住了他,口中还喊着他的名字。
兔子的死,像是一根抽走了谢玉阑大半精气的丝线。
那个冬日最后的严寒,病魔趁机侵入了他的身体。
一场来势汹汹的风寒,将他困在床榻之上,高烧反复,咳嗽不止。
谢玉阑整个人蜷缩在厚厚的锦被里,脸色是不正常的潮红,嘴唇却干燥起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