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临沅顺着谢玉阑指着的地方望去,就看见泛黄的纸张上残余着一点褪色的磨痕。
他对这道墨痕已经全然没有了印象。
却见谢玉阑的指尖贴上了磨痕,孩童瘦小的指腹竟和墨痕重合。
他听见谢玉阑稚嫩青涩的声音响起:“皇、皇兄可、可爱。”
谢临沅疑惑:“为何?”
谢玉阑见皇兄没有理解自己的意思,便举起小手握住谢临沅的一个指尖,拖着谢临沅的指尖往墨痕上靠:“皇、皇兄靠、靠着睡、睡着,把、把墨弄、弄上去、去了。”
谢临沅清楚自己从不会在看书时睡着,却根据谢玉阑的话幻想出了谢玉阑的样子。
若是谢玉阑自幼便在皇宫接受授课,想必定会举着书昏昏欲睡,小脑袋在桌前一点一点的。
然后等到被自己发现时就睁着一双大眼睛无辜说道:“皇兄,玉阑有在好好看书的。”
可想到谢玉阑的结巴,谢临沅心中的思绪便又上了一层楼。
他不知晓谢玉阑的结巴是天生的还是后天的。
但目前并不算特别严重,若是后天的,谢临沅打算等谢玉阑大些了再改回来。
按谢玉阑如今的性子,就算是现在改了,日后也说不定会复发。最好的法子便是趁着谢玉阑不大不小的时候改回来。
待日后他便为谢玉阑寻个太医来看。
“皇、皇兄,理、理玉阑。”一声呼唤抽回了谢临沅的思绪。
他垂头便见谢玉阑如他想象中的那样睁着一双大眼睛委屈屈看着自己。
看上去因为皇兄迟迟不回复自己的话感到伤心落寞。
谢临沅连忙抚上人的发顶,安抚道:“皇兄在想玉阑。”
谢玉阑的注意力很快便从墨痕转移到了谢临沅的话上,他连忙问道:“想玉、玉阑什、什么。”
“在想玉阑为什么会结巴。”谢临沅说道。
正好也趁着这次谈话知晓谢玉阑知不知道自己是结巴。
可让谢临沅没想到的是,谢玉阑的反应并不是他所有想法中的任何一种。
在谢临沅说完话后的下一秒,谢玉阑原本被烈日晒在红润的小脸顿时发白,紧紧咬着自己的下唇摇着头,身子不停往后撤着,想要和谢临沅拉开距离。
谢临沅心下一惊,没想到自己这句话引得眼前人这般巨大的反应,连忙上前将人拥入怀中,掌心不断拍打着谢玉阑的后背,出声安抚道:“没事的。”
谢玉阑好像没有听见谢临沅说了些什么,身子剧烈发抖,脸色比那日谢临沅捡到的时候还惨白。
谢临沅懊恼自己说错了话,现在只能眼睁睁看着谢玉阑难受。
但他也知道了,谢玉阑的结巴定然不是天生的,而是有什么阴影后留下的。
那更加不能盲目治疗了,得知道谢玉阑的阴影究竟是什么。
与此同时,他听见谢玉阑口中嘟囔着什么,待谢临沅倾耳去听时却只听见了一句“错了”。
谢临沅的掌心按着谢玉阑的脑袋,让人埋进自己怀里,另一只手则是不停安抚谢玉阑的情绪。
“皇兄在,”谢临沅柔声开口,重复说道,“皇兄在。”
也不知道谢临沅重复了多久,谢玉阑的情绪也稳定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