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能不动气呢。
孩子差点没命,好不容易活了下来,也是先天的不足。
可冥王最没资格跟漱清动气。
他们能有这段时间的相处,连同孩子的降生,说穿了都是他偷来的。
冰冷的沉默烦闷地笼罩下来。
好一会儿后,冥王开口说:“是个男孩。”
漱清睫毛动了动。
但嘴里只吐出一声冷哼,没有接上其他话。
冥王继续说着:“他出生的时候,连哭声都没有,是跟死了差不多。”
漱清感觉心脏就像被狠狠揪了下。
明明还有很多更难听更伤人的话,可涉及到孩子,他就变得说不出口,只能沉默。
“当初,我将你从仙山带回来时——”
头一回亲口叙述这段,冥王还是停顿缓了缓,才能说下去。
“那时你的情况很糟糕,只剩最后一口气,大夫都已经束手无策……幸亏是有孩子的存在,护住了你的心脉,才将你救了回来。”
“所以很长一段时间,胎儿都很虚弱,你知道的,开始他很少有动静……这几个月才养好了些,但因为早产,过程……刺激到了他,生下来便有先天的心脉不足,将来怕也是体弱多病的身子。”
漱清还是听得心痛。
哪怕不停在告诉自己了,冥王说这些是故意的,就是在激起他的心软跟心疼,是想用孩子的存在软化他。
可漱清怎么能不对自己的孩子心软呢。
都还没见到孩子一面呢。
还在肚子里时,沉甸甸得像个小西瓜,后来又变成了大西瓜。
存在感那么明显,精力又那么旺盛,天天游来游去,拳打脚踢,好几次都踢疼了自己。
结果真出生时,竟然连哭声都没有。
还是先天的心脉不足,体弱多病。
这让漱清怎么接受。
他也想正大光明表达对孩子的关心或担忧——
可是不行。
他不允许自己这么做。
因为孩子的另一血脉,来自眼前的冥王。
漱清只能揪着心,硬逼着自己冷哼道:“是吗……怎么还让他活下来了,真是可惜,直接死了多好。”
“……”
冥王知道漱清会生气愤怒,可也没料到他说出口的话能如此冰冷残酷。
就是在他醒来的这瞬间,本可以温馨下去的虚幻美好全面倾塌。
漱清终于从昏迷中醒来,冥王还没为这点高兴多久,一切都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