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明琼极少做这种事。或者说,晏明琼很少和晏辞微单独相处。

她们比起母女,更像两代继承人,大多数时候公事公办,少数时候见面就吵架,连老师和学生的关系都不如,没那么亲近。

此刻女儿和前妻都在,她却把菜分给了女儿。

晏辞微拿筷子的动作顿了下,而后真把晏明琼给的那一盘倒进自己碗里。

她们当真很久没有争吵过了。上次晏明琼来找晏辞微,也是想提醒她和安迟叙的事。不是阻止,只是点醒她。

后来发现效果不太好,就不出面了。还得是晏辞微自己想到了裴绮玲。

裴绮玲把晏明琼的改变看在眼里,抿着如常的笑,不曾多言。

如果早二十年,哪怕十年。晏明琼变好了,她也不会选择离婚。

可是她们已经五十多岁了。孩子都要成家,说不定过两年孙女都有了。

如果她再次选择把全部的时间留给晏明琼。

那她自己呢?

她的梦想,她没能正常体验的追逐。她逝去后好不容易找回的自我。

这些珍贵的,构成她的东西,又得去哪儿?

所以裴绮玲不会心软,也会允许晏明琼偶尔的靠近。

晏明琼该长大了,该明白这个道理。

一顿饭吃的半边冷,半边热。

裴绮玲和晏辞微这方温度正好,偶尔聊天,偶尔打闹。

比寻常母女更亲近,好像裴绮玲是晏辞微的密友。

晏明琼和晏辞微这边冷到发僵。晏明琼自己那侧冻得她手疼。

好漫长一顿饭。晏明琼希望能久一点,再久一点。

裴绮玲已经自由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四九城,下一个星期又在哪里。

可这样一顿饭对晏辞微来讲只是常态。

不能怪她吃味。晏明琼默默消灭了最后一口饭菜。

已经凉透的东西好吃不起来,再喝茶,茶也冷得发苦。

强行追来的后果就是如此,只有难吃的食物刮着喉咙。

好歹,她还能结账。裴绮玲不会跟她抢这个。晏辞微看见她放上了卡,也就没动。

“你现在要回去找她吗?”裴绮玲听晏辞微说完了安迟叙那边的事,也知道了她们最近的约定。

她看着灿烂如春的女儿,觉着时候差不多了。

“可能不行。”晏明琼却先晏辞微开口。

晏辞微眉头轻拧,看向晏明琼的眼。

晏明琼的眼和她形状太像,偶尔看见晏明琼,晏辞微只觉得自己在照镜子。

无非多了几条皱纹,多了时光的沉淀。少了些活力。

她曾讨厌看见晏明琼,尤其这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