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如果我没有输给那个瞬间,我根本不会和她走到结婚这一步。哪怕有小刺猬。”

裴绮玲闪过回忆,秋日画室下等着带她回家的晏明琼依旧那么晶莹,明亮。像她每一幅画。

美好得是醒不来的梦。

家这个词于裴绮玲的意义太重,晏明琼真的给过孤儿院长大的浮萍一个家。

这事裴绮玲没给任何人说过,哪怕是晏辞微,哪怕是晏明琼。

晏明琼不知道她心动的时间太早太早,到离婚都以为她没爱过她。

今天却讲给安迟叙,大概是觉得她们真的很像。

她们是跨越时空的轮回。只是人不同,爱不同,结局也不一样。

晏辞微有裴绮玲,有不太爱她,却也没害过她,偶尔还别扭的关心着她的晏明琼。

晏明琼却真的什么都没有。

裴绮玲孤身一人,和晏明琼的孽缘是她自找的。

安迟叙好歹有过家庭,是被晏辞微亲自挑出、养大。

安迟叙把讲话的空间留给裴绮玲,看菜上了,还给裴绮玲夹呢。

裴绮玲没拒绝,回忆很远,飘渺的让她抓不住。

如今想起开口要给安迟叙讲,话卡在喉头,总让她想,那个人真的是她自己吗?

她抿一口茶,茶的苦她已经能够接受。又反应过来。

离她第一次遇见晏明琼,已经过去三十多年了。

“先说说你不知道,小刺猬也不知道的。”裴绮玲回避了自己的事。

“晏家这么多代都没有发展成一个庞大的家族,是因为每一代家主的孩子都很少。最多两个,最少一个独苗。她们是靠高压教育,让唯一的继承人成为合格的模样。”

“高压教育就是,除了学习不能做任何事。就是在三岁记事开始就要接受精英的指导,七点起床后每一分每一秒都被安排在日程表上。就是在该玩的日子里只能坐在书桌边直到身体变形。”

“也有棍棒。晏明琼是被她母亲打到大的。”

裴绮玲看安迟叙紧张,还跟她解释了一句。

“安心,我拦过,明琼也不是那么暴力的人。小刺猬没挨打,只是要学的东西那么多,她一天到晚也被押着没有自己的时间。她初中逃出去,我也悄悄帮了忙。”

安迟叙撇着嘴回忆晏辞微和她说过的话。

难怪晏辞微不常提起过去。

可能在捡到自己之前,晏辞微的世界真的没有色彩,也没什么可以聊的话。

“只是就算不打,晏明琼也不知道怎么养女儿。同时她也不太喜欢晏辞微,因为晏辞微和我不像,像她自己。”

她们这种人一生最讨厌的人就是自己。

安迟叙想起曾经看见晏辞微一次次把拟她自己的玩偶杀死。

好像如果给晏辞微一把刀,她会毫不犹豫的捅穿她的脖颈。

“小刺猬成长过程中没有得到多少爱。她可能比你想象中更渴望,更需要你的爱。可能并不是你依赖她。”裴绮玲看向安迟叙的眼神,终于变成了长辈看晚辈。

带着多少欣慰,叫安迟叙有点羞,低下头。

“幸好她找到的人是你。你真正爱她,没有去控制她,利用她。”

裴绮玲想,无论晏辞微还是晏明琼,在感情上其实都很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