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她们花上一整个月,三十个三十分钟去完成一幅画。

晏辞微灰暗的童年里,画作是唯一的亮色。

“对,我们一起。”裴绮玲也没想到自己还能有这个机会。

她说过她对晏辞微的感情谈不上爱。看见晏辞微一切都好,没想过再和晏辞微私下见面。

还如此亲密。

果然不是母亲天生爱着孩子,只是孩子天生爱着母亲。

她自以为做的很差,晏辞微还这样爱她,听见能一起画画,眼睛亮成三岁。

“就画这片湖。风景正好。”她们面前确实是公园的人造湖。

岸边铺满柳树,柳树后方栽着银杏。精致修葺的仿古桥横跨湖面,只只小船在湖中央飘荡。

只是暮秋又逢阴雨。世界没有了颜色。

晏辞微怎么看也不觉得湖景漂亮,她想她和安迟叙二十岁那会儿散步的公园比这美一百倍。

毕竟妈咪在一旁。晏辞微没提出异议,拿着铅笔开始打草稿。

她好歹跟裴绮玲学过一点,虽不太精通,好歹能画出来。

至于成图像三岁还是十三岁,那就不知道了。

“她这回都主动提出要跟你走。不好吗?”形慢慢起好了,裴绮玲也慢慢的开口。

她比风还柔,不带攻击性的语气让晏辞微也放松下来。

“可她想回的策划岗很危险。她上次就差点被人抓出来网暴。之后项目内容又被人偷了,想用抄袭搞臭她的名声。项目竞争太多,我怕我没法随时护着她,她被当作权力斗争的牺牲品。”

晏辞微觉得自己形起的也不好。湖不是个湖,树也歪歪扭扭的不像棵树。

她以为她至少遗传到裴绮玲一点艺术细胞呢。

“而且,策划岗太累了。有项目的时候每天加班到十二点是常态。周末也休息不了。她那几个月过的……真的好苦。我看着她睡眠不足多想掉眼泪的。我不觉得加班费能弥补健康亏损。”

晏辞微为了让安迟叙准时下班,都去办公室“恐吓”过她们组长。

谁知道把安迟叙提拔上去以后,安迟叙自己加班加得更起劲儿,天天赖在公司不走。

她除了送上热牛奶,补偿加班费,还真没有别的办法。

她是给好也拉不动安迟叙,给坏也没法把安迟叙拽下来。

遇到事业上的事,安迟叙倔得跟头牛一样,拼命撞墙。

晏辞微最后把安迟叙关在身边养成助理,她觉得她是出于无奈。

裴绮玲安静的听着,把自己的画作往后撤了点,不让晏辞微偷看偷学。

晏辞微恼得眼睛都灰了。她看自己的画怎么看怎么丑,妈咪还不给她借鉴。

她不想动笔了,今天总不能画出一幅惊天丑画吧。

“那你三年前把她绑回四九城,她没同意的情况下要跟她办订婚宴,她还不是跑了。她是人,就算是小动物,环境让她不舒服了,她也会自救的。”

没外人在,裴绮玲说的不客气。但语气还是温柔,像自然本身。

她说的话都只是事实。而事实总残酷,有生必有死。

竟已三年了。晏辞微看过时间,真要到安迟叙逃离她的季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