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也只有一瞬。然后是暮秋的温柔,像缓缓沉海的夕阳,不刺眼,却比如何一刻都温暖。

可这一次抚摸好沉。晏辞微头慢慢低下,眼被落日填满。

黑眸带着水就能反映出澄黄的光,她努力想着裴绮玲的话。

手指忽然被撑开。安迟叙扣住晏辞微的掌,紧紧牵着她。

晏辞微抬眸悄悄的,看见安迟叙镇定的灰眼后重新扬起头。

她速度很慢,但安迟叙没有催促,一瞬不瞬的等着她。

安迟叙想说的,也不过这么一句话。裴绮玲真的懂她,真的是她。

晏辞微望着安迟叙看了许久。漆黑的眼染上迷蒙。

安迟叙终于眨眼别开。她知道晏辞微不懂,不该再失望。

晏辞微却转向裴绮玲。

“妈咪,我想和你单独聊聊……”晏辞微不想再让安迟叙痛。所以怎么努力都要做到。

“那明天来找我。回去给你发地点时间。记得带上围裙。”裴绮玲没再继续。

一天是谈不完的,晏辞微的心结也不是一天形成的。

重重的手轻轻落下。裴绮玲看着晏辞微,眼神满含鼓励。

“两个小崽先回家交流感情吧。剩下的,我们可以慢慢来。”

晏辞微最好的点是有纠正行为、维系感情的意识。

不像晏明琼。到现在都还倔强,只听她自己的想法。

相伴三十载,裴绮玲不敢说自己完全不爱,哪怕被算计,被软禁。只是她们都累了,谁也坚持不下去。

晏辞微虚抱了下裴绮玲,而后牵着安迟叙,也抱住她。

走开几步之后安迟叙红了脸。“你妈咪怎么看出来的?”

交流感情肯定是指的她凌晨因为舍不得,暂停的事。

晏辞微原本还没想歪,闻言,脖颈上的chocker热的有点刺人了。

她想摘又不敢动手,去摸它都和此地无银三百两一样明显。

“她,她是艺术家,观察能力很强的。”晏辞微低声解释,急匆匆拐着安迟叙回家了。

裴绮玲远远的在暮色里注视着她们离开。夕阳在她背面,黑了她整个身影。

唯有水眸带一片光,清明、祝福。

夕阳彻底沉没。

裴绮玲手机响了。

只有一个人会这么打给她,她静默着站到电话铃结束,才拿出手机回拨。

“她怎么样?”晏明琼关心也显得别扭。多不自在的,先问完裴绮玲,快挂断才问了晏辞微。

“她不像你。”裴绮玲独自在夜色中走着。

晏辞微多可爱啊。她的爱比晏明琼纯粹太多。

“……我讨厌她。”晏明琼后悔问这么一句。她以前就不喜欢晏辞微一直霸占裴绮玲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