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明琼没比她好到那儿去,呼吸紊乱着,双目和她一般猩红。
原来她们的眼也这样相似,对视时像两把狙击枪相向而立。
都在瞄准对方的脑袋,想炸她个血窟窿,炸得脑浆白花花。
“那你现在跟她分手。”半晌。晏明琼开口。
像是在证实晏辞微的话一样。语气轻轻的,不容拒绝。
晏辞微是唯一一个不听她命令的人。甩下车门便径直离开。
她力气多大,关门从来不注意。
晏明琼换了家里几扇门了,这次又要换新车的门。
像是晏辞微走后抽空了晏明琼的血,晏明琼怔怔落下,趴在方向盘上,吐出烟圈。
慢慢的,慢慢的。
流下一行泪。
她的女儿好像从来没有对她和颜悦色过。
好像怀孕的时候自己就总是不适,去医院检查,这个小生命也老踢肚皮,脐带都能被晏辞微折腾得勒紧手脚。
明明她女儿人人称赞,都说她脾气好总是笑。
她们从什么时候开始一见面就总是吵架?
明明以前偶尔回家,晏辞微还会抱着她腿喊妈咪要抱抱。
她好像不该这么说话。
……
晏辞微漫无目的地走在路上。
现在她是无家可归的流浪狗,一脚把自己踹出母亲筑的巢。
她好像体会到了安迟叙的迷茫。睁眼四周都是人,陌生人,不想看见的存在。满大街都是路,可没有一条属于她。
能回哪儿?该去哪儿?
晏辞微走在岔路口,双目无神,只好仰着头一直张望。
她明明有家。
可潜意识竟不想回去面对安迟叙。好像她做了很对不起安迟叙的事,必须要躲一躲来平静内心。
但她又找不出究竟哪里不对,从心开始到身,她整个人都快崩溃。
一只手忽然搭上她的肩膀。
紧接着是从背后而来的拥抱。
紧密窒息。
晏辞微缓缓睁开眼,光重新涌入深到无色的眼。
“你和你母亲很像。”安迟叙的第一句话,竟是这样。
光熄灭了。
晏辞微重新碎成无数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