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妆室里只剩两个人。
晏辞微把化妆师都送了出去。她为了这一夜, 这一妆,排练了太多次。
在假人、朋友,甚至安迟叙本人身上都试验过。
晏辞微以前从不化浓妆, 为了给安迟叙亲手画上订婚的妆, 她学了很久。
这会儿正稳稳的,用粉扑把底妆拍在安迟叙脸上。
安迟叙闭着眼。
她今天太过安静,几乎没说话。
只剩呼吸声均匀的穿插在化妆的声音里。合上的睫毛也不扇动,胸口也不起伏。
要不是晏辞微接触的地方还能感受到人的温度,她当真要以为安迟叙死了, 这是她留下的完美人偶, 只为伴在自己身边。
于是晏辞微也不说话。
她把呼吸调整到吹不动头发, 不去打扰安迟叙静谧的睡颜, 连脸蛋上静谧的绒毛也一并安抚了。
唰唰……
化妆室寂静如无风的冰原, 声音都被雪吸收了。
四九城的初冬还尚未迎来降雪。
室外刮着寒风,冷得行人戴围巾帽子手套。
室内却温暖如春,恒温着,春天的新藤, 晏辞微最爱的作品也在此永恒。
长眠着。
安迟叙好像不会醒来了。
晏辞微心跳莫名加速。她已经换上刀锋刷, 在修改眼妆的细节了,屡次不满意, 应该会把安迟叙弄得很痒。
眼前的爱人却没有反应。
“团团。”晏辞微没法再沉默下去。她需要爱, 需要安迟叙的回应,哪怕只是一次呼吸,一个笑。
对, 对了。
安迟叙为什么不笑呢?
她们马上就要订婚了啊。
“再等等,团团。”晏辞微的呼吸也急了,想要破开冻土的坚冰。
“很快了, 然后我们去订婚,就能永远在一起……”
晏辞微干脆坐到了安迟叙身旁,搂着她。
把她像真正的人偶一样揽进怀里,替她整理衣领上的浮粉,略歪的耳坠。
安迟叙大概动了下。晏辞微听见一声闷。
肯定是等不及了。晏辞微轻柔的抚过安迟叙的头顶,不去打扰已经做得非常精细的发型,专注挠过后颈不会被看见的地方。
安抚她急躁的女儿,她的掌中小猫,她的玩偶。
“小猫,我的团团。我们就能订婚了。”晏辞微处理过人偶最后一层妆,喷好定妆喷雾,凑到她耳畔,吻上夹了耳坠的地方。
“走吧。”而后起身,对着安迟叙伸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