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迟叙挣脱囚笼了。

晏辞微没了知觉,一阵阵鬼压床一般的鸡皮疙瘩涌上全身,酸麻的疼痛占据所有感官。

直到安迟叙的身影快要消失不见,晏辞微才终于意识到,她当真没有抓住安迟叙。

心比满身的疼痛还乱。

晏辞微无法思考安迟叙的话,头脑被更多的杂乱充斥。

母亲和妈妈的关系。母亲做过的事,妈妈的遭遇和忧郁。

安迟叙屡次提到的话,爱与不爱的证明,和妈妈如出一辙的哀伤。

孤独的创伤,可怖的潜意识,犯错的本能……

晏辞微快被压得喘不过气。她跪在地上,淋了地板一片热汗。

“还回家吗?”濒死时刻,晏辞微却竭尽全力抬头,看向已经快要消失的安迟叙的背影。

没有回答。

她甚至无法知道安迟叙是否听见她的问话。

* * *

地铁上,安迟叙点开手机。晏辞微没有发来新的消息。

她对着聊天框沉默半晌,也不知该再说些什么。

她爱晏辞微。

可爱不能抵消相处的那份不合适。

毕业那时她忍过一次,那份膈应像珍珠越滚越大,直到嵌入她的心脏,至今不断刺激镂空的伤口。

而晏辞微改不了。她和四年前没有任何区别,还是那样专断强势。

安迟叙就要关闭手机。

一个沉寂已久的群聊忽然弹了出来。

安迟叙看见头像里熟悉的小女孩,一口气压在心底上不来。

她的母亲安予笙发了一个红包,艾特了她。

【过段时间是妹妹的生日,迟叙,还回家吗?】

还回家吗?

晏辞微的声音从渺远的地方响起。

安迟叙指尖轻颤,手机掉在地上。

周围人无动于衷,她们似乎都没看见安迟叙。

安迟叙俯身捡起手机忽然想起,过段时间分明也是母亲的生日。

……

安迟叙进了办公室,工位上放着她落在晏辞微车上的包。

以及一份早饭。

安迟叙沉默着坐在座位上,没和周围人打招呼,兀自拆着早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