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辞微把布娃娃收了进去, 再次打开手机。

这已经是她输上液之后第三十九次打开手机了。

只为等一条消息。

如果能等到, 再让她开数百次都行。

晏辞微盯着给安迟叙的备注, 兀自弯了眉眼,不自觉的柔了眼神。

她抚摸过屏幕里的照片,那里的安迟叙还停留在十八岁,有葡萄般的大眼睛, 眸光同样清透纯粹。

这是她们交往的第一个冬天逛街时拍的大头照, 晏辞微家里还有几千张这样的照片,这张叫她最欢喜。

没能等到回信, 晏辞微关上手机, 望着窗外发了两分钟的闷。

昨夜暴雨,今早本天晴。到了中午,乌云又熙熙攘攘的挤开蓝色, 扒了天幕满层。

天气不太好。如果下雨的话,路太难走,她就原谅安迟叙无视她的试探。

说到底, 都是她自作多情。

她心思转了百千转,安迟叙也许都不会听见一声响。

晏辞微再次拿起手机,默默在计数后加了一次,听着点滴滴滴答答,这一袋快要输完。

病房门突然打开了。

晏辞微以为是护士,没什么表情,看都不愿看一眼。

她还是下意识关掉手机,把它收进衣兜,将输液的那只手放出来。

触碰到她手背的,却是熟悉的温度。

晏辞微猛地扭过头,眼里还带着熬夜的红,疲惫的青,以及难以置信的波光。

波光是泪做的。它盈盈的颤抖了一声,随即落下。

安迟叙找了张椅子坐下来,握住晏辞微的手。

晏辞微眨眼,又是一条狼狈。

* * *

“团,团团。你是真的吗?”不过转瞬,晏辞微脸上的泪就没了。

她似乎不愿让安迟叙看见她露怯,每一次哭泣胸腔起伏再大,眼泪也会在下一瞬擦干。

可这次,她开口了。

声音多颤抖啊。

安迟叙忍不住捏紧了点。

“还能有第二个我?”安迟叙叹一声,给晏辞微输的液体按了暂停,又按了呼叫护士的按钮。

“你怎么被淹在隧道了?我记得你昨天回家的时候没下雨吧?”安迟叙一直以为晏辞微昨天走得比自己早。

她不确定晏辞微现在住在哪儿,但想来也不会离公司很远,怎么会和隧道扯上关系。

晏辞微扯了扯嘴角,留下一个意味不明的笑。

有点苦。像天竺葵的余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