梳妆台中间摆着一大面铜镜,镜前放着红木匣子和白玉梳,似是刚有人在那儿梳妆过。

看一圈都没有晏昭的踪迹,长生掀开被子下床,没找到自己的鞋,干脆光脚踩在地板上,啪嗒啪嗒地往外跑。

转过屏风他才发现这个房间如此之大,中间是会客用的,里面还有一间。

也是用八折屏风相隔,透过屏风依稀可见一道人影。

长生眼睛一亮,立刻绕过去,扒着屏风边往后看——

雕窗大开,冷风长驱直入,他心心念念的晏昭穿戴整齐正闭目盘膝坐在床上,宽袍广袖层层叠叠,却丝毫不显臃肿,反而有种飘逸出尘的感觉,风一吹,云一样飘荡。

他不知怎么就看痴了,一动不动。

淡淡的金色流光在晏昭周身萦绕,倏地,晏昭皱了下眉。

长生心一紧,以为自己打扰到他了,赶紧退到屏风后,假装无事发生。

可他刚缩回去,晏昭就睁开了眼,面上阴霾一扫而空,笑着说:“躲猫猫?”

流光尽数没入他的身体,他单手托腮,好整以暇地看着屏风上那个小小的影子,“下次换个地方躲。”

安静片刻,屏风边缓缓长出一颗圆溜溜的小脑袋,“没躲。”

晏昭问:“那为什么不过来?怕我?”

小脑袋摇了摇,小声问:“我是不是吵到你了?”

“没有。”晏昭冲他招招手,“过来。”

长生立刻开心起来,哒哒哒跑过去。

晏昭视线不由落在他赤裸的脚上,无奈道:“怎么不穿鞋?”

长生在床前站定,仰头看他,脚趾不安地动来动去,“没有。”

愣了一下,晏昭恍然想起,把人抱回来后他嫌那鞋太破了,四处漏风,他就给扔了。

心虚地咳了一声,晏昭若无其事道:“那正好,我这儿没有你能穿的,一会儿下山带你去买些。”

长生刚要说好,肚子先替他答了:“咕噜。”

晏昭微微挑眉。

长生:“……”苍白的小脸立刻泛起一抹红。

“哈哈哈……”晏昭起身走到他面前,摸了摸他的头,又牵起他的手,“是我疏忽了,你还是个没辟谷的小孩子,要吃五谷杂粮才能长大。”

长生闻言好奇地问:“你不吃么?”

“嗯,到我这个境界喝露水就可以了。”

晏昭说的一本正经,但长生总觉得他在骗自己。

不过很快他就没空想东想西了,晏昭取下挂在一边的狐裘,披在身上后又把他抱起来塞进去。

一回生二回熟,长生自然地圈住他的脖子,安心趴在他身上。

门开的一瞬间,寒气扑面而来,长生忍不住扭头看,不禁发出惊叹。

群山覆白,红梅傲立。

放眼望去,天地皆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