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间他想起了很多人,先帝、母亲、兰妃……

见他面露动摇,皇后再接再厉,“若陛下担心人言可畏,干脆别让他们去西书房了,臣妾亲自教导他们,等他们到了加冠之年,挑两个家世清白的好姑娘成亲,就把他们远远打发去封地。”

皇帝怒极反笑,“人言可畏……好一个人言可畏。这是朕的皇宫,朕的天下,朕说什么做什么,谁敢置喙?”

“朕的儿子是龙子,不是过街老鼠,因着几句流言蜚语就得躲躲藏藏,岂不是在说朕无能?”

沈还豁然抬眸,红着眼难过地看着他,“儿臣不敢。”

皇后也起身行礼,“臣妾绝无此意,陛下息怒。”

景玉棠看这架势,也“身残志坚”地挣扎着要下地行礼。

动作笨拙又滑稽,还伴着使力时的闷哼,皇帝冷不丁瞥一眼,愣是让他逗乐了。

“得了得了,你躺下,别扭着脚又吱哇乱叫。”

景玉棠被臊得脸一红,小声嘀咕:“陛下又不在,怎知臣吱哇乱叫?”

“呵。”皇帝哂笑,“朕见得还少了?你小时候娇气又顽皮,动不动就摔跟头,摔了就坐地上放声大哭,谁抱你都不行,非要朕抱才肯起来,那鼻涕眼泪糊朕一身,朕都没治你的罪呢。”

景玉棠:“……”

他扭头又蛄蛹回去,不吱声了。

被他这么一闹,殿内的气氛轻松不少。

皇帝俯身扶起皇后,又对沈还道:“朕既放你出冷宫,断没有朝令夕改的道理。”

“把头抬起来,你是朕的儿子,别畏畏缩缩的,此事错不在你,你无需自责。”

“儿臣谨记父皇教诲。”

沈还擦了擦眼泪,起身退到一边。

皇帝点点头,吩咐太监去西书房看看,若是散学了,就把那三个孽障带过来。

一开始十二皇子还不以为意,想着他母妃正受宠,父皇也喜欢他,不会怎么追究。

不料到了坤宁宫,皇帝劈头盖脸给他一顿臭骂。

闻讯赶来的丽妃想求情,被气头上的皇帝一并骂了,说她不会教孩子。

十皇子和十一皇子更是一个字都不敢说,鹌鹑似的跪在那儿。

等皇帝骂累了,下令罚三人生母三个月的俸禄,罚三人禁足思过一个月,学照样上,每天上学回来待在寝殿里,哪儿也不许去。

除此之外还得给沈还沈涵和景玉棠赔礼道歉。

什么罚俸禁足对十二皇子来说都不算什么,可让他给沈还他们道歉,那真是要了他的命。

他几次张嘴都没发出声。

沈还见状叹息道:“十二弟要是张不开嘴,便算了吧。”

皇帝凌厉的眼风顿时扫了过来。

丽妃按住十二皇子的肩膀,长长的指甲掐的他很痛。

十二皇子终于一咬牙,屈辱道:“我知错了,请皇兄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我!”

沈还侧了侧身,露出后面的景玉棠。

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