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隽见状又说:“妈,小弟刚回来,你先让他坐,有话咱们慢慢说。”
他招招手,“来老三,坐这儿。”
陆随安没动,直视着林珍珍的眼睛,反问:“妈,我的衣服呢?”
林珍珍被他问的一愣,没好气道:“你还有脸问?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
她做了漂亮美甲的手指从陆随安头顶一直扫到鞋面,“我花那么多钱养你,让专业的人教你穿衣打扮,不是让你穿的不三不四出门丢我的脸!
陆随安低头看了看,他今天穿了件白色背心外搭淡青色衬衣,底下是白色宽松短裤,长度正好在膝盖上一点,脚上穿的是白色休闲鞋。
这一身干净清爽,不说多好看,但绝对和“不三不四”不沾边。
如果非要挑毛病,那就是不符合林珍珍的审美,不够贵气精致。
“我这么穿是因为我喜欢,染头发打耳洞也一样,有什么问题?”
陆随安语气还算平静,可就是这样的平静激怒了林珍珍。
她怒斥道:“你还当你是小孩子么,任性起来不管不顾?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故意弄成这样来气我么?”
“林珍珍,你又在吵什么?谁又气你了?”
低沉的男声突兀响起,众人齐齐转头看去——
是陆豪。
他大步流星走近,西裤随着走动微微皱起,又很快拉平。
皮鞋在瓷砖上嗒嗒作响,最后停在陆随安身边。
沉甸甸的审视目光落在那一头粉毛上,压得陆随安不自觉绷紧身子。
他抬眸看去,正对上陆豪威严而冷漠的双眼,“沈老爷子没说什么?”
陆随安摇摇头。
陆豪颔首,满不在乎道:“订婚宴之前给我染回来。”
这是一个非常标准的命令句,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陆随安舌根泛苦,有什么东西叫嚣着从他心底破土而出,顺着血液流遍全身,如火一般烧灼沸腾,激得他恨不能大吼大叫。
可不待他开口陆豪就收回视线,与他擦肩而过,在沙发上坐下了。
林珍珍被晾在原地,脸色红一阵白一阵。
她剜了陆随安一眼,自顾自在另一边坐下,和陆豪之间隔得老远,理理头发,没好气道:“还愣着做什么,坐吧。”
那一眼比冰还凉,陆随安沸腾的骨血瞬间熄灭,连一点火星都不剩。
他沉默地在单人沙发里坐下,麻木地听着他们讨论和沈家的合作,以及订婚宴的一系列安排。
要请哪些人,要摆多少桌,要准备几套礼服……
那热切的模样,仿佛要订婚的是他们,而不是他。
也没人问他。
有那么一瞬间,陆随安甚至感觉自己灵魂已经离开了躯壳,飘在半空。
没有感情,没有温度。
所有声音都被屏蔽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