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变成了赤足的孩童,蹚着水一路往前,边走边捡,拼拼凑凑出一幅完整的画卷。

可还没看清画的全貌,他就先一步跌入了梦的深渊。

萧端靠着床头,也陷入了回忆,一曲唱罢,察觉到身边人的呼吸平稳下来,这才清醒。

他低下头,床里光线昏暗,看不清沈还的脸色,他便用手背贴贴他的侧脸,感觉还是热,就把帕子翻了个面。

快好起来吧。

他屈指轻轻刮了两下沈还滚烫的脸蛋,靠着床头慢慢闭上了眼。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忽然被人推开,凉风长驱直入,寒气凛冽。

他陡然惊醒,掀开床帐一看,是盛澜端着药碗进来了。

盛澜也让他吓一跳,往床里瞥了一眼,低声说:“王爷,药好了,唤小殿下起来趁热喝了吧。”

萧端点点头,轻轻推了沈还两下。

“小还,醒醒。”

沈还迷迷糊糊被人从被窝里挖出来,有点不爽,哼了两声。

紧接着就感觉唇边碰到了一个热热的东西。

他眼皮重若千钧,艰难地睁开条缝,入目一片漆黑。

一股又酸又苦又冲的怪味一个劲往他鼻子里钻。

他嫌弃地别开头,喃喃道:“臭……”

萧端绷了一晚上的眉眼蓦地舒展开,哭笑不得道:“良药苦口利于病,乖,喝了就不难受了。”

沈还半信半疑地抬眼看他,“真的么?”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萧端挑挑眉。

迟疑片刻,沈还慢吞吞地点点头,“哥哥不会骗我。”

“嗯,那喝不喝?”

“……喝。”

沈还凑过去,强忍着恶心喝了一口,脸当即就绿了。

“唔——”他要吐,又想起这是萧端的床,强行憋了回去。

萧端见他喝的这般为难,眉梢又蹙了起来,扭头对盛澜道:“去取些蜜饯来。”

“是。”

盛澜手脚麻利,很快就端着个瓷碟回来了。

萧端抬抬下巴,示意他放在床头,哄着沈还道:“喝的越慢越苦,你一口气干了,能少遭些罪,喝完咱们吃点甜的好不好?”

沈还浆糊似的脑子转了转,觉得也是这个理,就握着他的手腕,如临大敌地盯着药碗好一会儿,终于下定决心,一副慷慨赴死的模样咕噜咕噜干了。

一边咕噜一边哕,喝的那叫一个痛苦。

喝到最后他脸都拧巴在了一起,静坐片刻猛地偏头。

萧端眼疾手快抄起一块蜜饯塞入他口中。

指尖似乎还碰到了温热的舌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