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皇帝与他对视片刻,眉头松开,语气也缓和了些。
他俯身握着云景的手臂把他扶起来,“云景,你在朕这儿,始终是不同的,所以朕愿意相信你,但你也别忘了自己的本分。”
他顿了顿,沉声说:“摄政王必须死,你明白么?”
云景心狠狠一颤,喉结滚动,口中漫开一片苦涩。
其实他也预料到了这个结果。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旁人尚且如此,何况是威严大过天的一国之君?
云景心念电转,再一次跪了下来。
小皇帝眉头又拧了起来,“你这是做什么?”
云景恳切道:“奴才求陛下给沈还一个体面的死法,他不仅是摄政王,更是战功赫赫的将军,若随便处死,来日陛下怕是会失了民心。”
小皇帝瞪他一眼,怒而拂袖,“你还说你没动情?”
云景叩首道:“奴才只是不想陛下来日后悔。”
小皇帝沉默。
“求陛下成全——”
云景再叩首。
风越来越大,吹落雪和梅香,悄无声息落在了小皇帝的龙袍上。
思量再三,小皇帝终于松了口,“好,朕答应你,会给摄政王一个体面的死法。”
“谢陛下!”
云景感激地抬头看他一眼。
小皇帝沉沉吐出口气,“朕不能离席太久,先回去了,你过一会儿再走,免得被人发现端倪。”
“是。”
云景垂首应下。
小皇帝转身便走。
他一级级下了台阶,空荡荡的小楼里传来沉闷的回音。
一声声钻入耳朵,敲在他心头。
他推开门,冷硬的风雪扑了他满身。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出去的,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走到了白梅那边。
皇帝是不能离席太久,可他现在不想做皇帝。
只想一个人静一静,走一走。
忽然,他身后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小皇帝悚然一惊,立刻拔出匕首,掩在袖中,警惕地转过身。
却见一袭紫袍的沈还拨开梅枝,在他三步远处站定,面色是前所未有的肃然冷峻,他甚至装都懒得再装一下,开门见山道:“我有话要和你说。”
小皇帝眯起眼,“太傅有什么话不能在席间说,怎的跑到这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