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扫过下面泾渭分明的几拨人,扯了扯唇说:“好一群正义之士,遇事只听一面之词,不分青红皂白就往本王身上扣帽子,还想让人把本王拖下去,李大人,你是有多盼着本王死啊?”
李大人就是刑部尚书。
他哼了一声,“太傅莫要顾左右而言他,现在说的是你的事,不是你自己亲口承认杀人的么?怎么成了我倒打一耙了?”
“人是本王杀的,但你怎么不问问本王为何要杀他们?”
“不管因为什么,你也不能随随便便大开杀戒!那天理何在,法纪威严何在?”
“他们贩卖私盐,私铸兵器,豢养亲兵图谋不轨,一桩桩一件件证据确凿。你说法纪何在?问得好,本王也想问问,按我朝律法,这些人长几个脑袋够砍!”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按照本朝律法,这三件,件件都是抄家灭门的大罪。
若真是罪证确凿,他们死的一点不冤,沈还顶多落个擅作主张的罪名。
李尚书有一瞬的愣神,“这……这怎么可能?证据在哪儿?你空口白牙——”
不等他说完,沈还从袖中取出一封奏折,“啪”地一声扔在他脚边,吓得他连退数步,差点摔倒在地,幸好后面的人扶了他一把。
李尚书怒目而视,“你——”
“李大人不是要证据么?就在这儿,捡起来。”
李大人气的脸都绿了。
其他人见状想帮忙打圆场替他捡起来,沈还冷笑一声,“怎么?本王倒是不知道李大人什么时候这么金贵了,朝堂之上还得人伺候着。”
小皇帝坐在他后面,几乎没人注意他了。
他弯了弯唇角。
果然恶人还得恶人磨。
李尚书犹豫半晌,还是弯腰捡了起来,打开一看,里面写的清清楚楚,那几家这些年贪了多少,卖盐赚了多少,又养了多少死士,一条条看得人心惊肉跳。
“爱卿以为如何?”小皇帝问,“这份奏折,可够给那些人定罪?”
“这……”
李尚书欲言又止。
沈还又添了把火,“光凭奏折就定罪未免太草率,本王手里还有他们来往的账本和知晓内情的证人,陛下大可传人上来问话。”
闻言几个老臣暗中交换眼色,神情凝重。
出事的那几家都是盛都有名的高门,和朝中不少人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要是真顺着查下去,他们没一个是干净的。
这件事不能再查下去了,必须到此为止!
这般想着,立刻有几人站出来替沈还说话。
“陛下,臣以为太傅先斩后奏,虽有藐视君威之嫌,但他杀的都是该杀之人,也算为民除害,功过相抵,此事便算了吧。”
“臣也以为此事可以从轻发落,不过先斩后奏——”
“谁跟你们说是先斩后奏?”
沈还打断大臣的话,转头看了小皇帝一眼,“当初本王在荷庄附近遇刺,陛下去探望的时候,亲口允诺此事必会追查到底,给本王个交代。”
“不过本王不忍心陛下操劳,自己查了。”
沈还又转了回来,哂笑道:“如此,你们还有何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