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景放在被子上的手缓缓攥紧,他挣扎着要起身,“陛下——”
小皇帝眼风扫来,忙道:“不必多礼,有伤在身就好好躺着,你的情况朕都知道了。”
“谢陛下。”
云景也没为难自己,重新躺了下来。
小皇帝摆摆手,对身后的人说:“你们在门外守着。”
安福刚伸进来一只脚,闻言讪讪地缩了回去,“是。”
云景越发惶恐。
惶恐中还掺杂着一半心虚和愧疚。
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他面对陛下的时候会是这种心情。
小皇帝对他的纠结浑然不知,他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视线扫过他掩在衣服下的心口,压低声音说:“朕真没想到,你竟如此豁得出去,为了获取沈还的信任,连苦肉计都用上了。”
云景默然,心里越发愧疚。
他垂下眼,轻声说:“奴才也是赌一把。”
“看来是赌赢了。”小皇帝在床边坐下,面上终于露出了几分笑意,“朕听说沈还这几日寸步不离地在这儿照顾你?”
云景道:“是,看起来是全然信了奴才。”
“这一箭也不算白挨,朕会记得的。那药你可用了?”
小皇帝探究的视线落在了他脸上。
云景看他一眼,面带愧疚道:“用了,只是这两日奴才不方便,就断了,请陛下恕罪。”
“无妨,能取得他的信任就足够了,药等你好了再说。”
小皇帝拍了拍他的手说:“朕让人抬了几箱上好的药材来,你好好养着,别落下病根。”
云景动容,“谢陛下体谅。”
“你这段时间跟在他身边,可有什么发现?”小皇帝随口一问。
云景后背已经湿了。
小皇帝的目光清澈锐利,似是能看穿人心,有那么一瞬间,他恍惚中看到了沈还的影子。
这俩人,倒真有了几分师生的模样。
心念电转,云景真假掺半地说:“奴才受伤前沈还对奴才还多有防备,面上亲热,实则真正重要的事都是交由身边人处理,并不让奴才过手。”
“书房也是沈还在的时候奴才才能进,所以奴才无能,没打探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不过昨日赏荷宴奴才发现沈还和安王世子交情匪浅。”
这些倒是都在小皇帝意料之中,没什么惊喜,也谈不上失望。
他点点头,“沈还与安王府有那一层关系在,暗中走动不足为奇,他们可曾避开众人单独交谈?”
云景惭愧道:“中间沈还让奴才去用膳,把奴才支开了,奴才本想着吃完尽快回去,不料被潞阳郡王绊住了脚。”
“潞阳烂泥扶不上墙,就是个混账,倒是委屈你了。”
小皇帝没问发生了什么,但显然已知晓来龙去脉。
云景一阵心惊肉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