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时沈还沐浴的时候都不留人伺候。

没想到他刚退一步，沈还忽然道：“长晔，你留下帮我洗头。”

云景心又提了起来，垂下眸子恭顺道：“是。”

浴桶放在屏风后，还袅袅冒着热气，水上浮着片片花瓣，清香扑鼻，水中应是加了什么香露。

云景站在沈还身后，帮他拿衣服。

先是外袍，再是内衫，最后是里衣。

里衣一脱，云景本想别开脸，余光看见什么又定住了。

沈还的背没他想的那么光滑干净，相反，上面布满了深深浅浅的疤痕。

一道道纵横交错，长短不一。

触目惊心。

云景微微张开了嘴，难以置信地从肩头看到后腰，最长的一条几乎贯穿了他整个后背。

愈合了都这般狰狞，受伤时该有多痛！

云景难以想象。

他怔怔看着，只觉难受，哪哪都难受。

“王爷背上这些……是在战场上留下的么？”

沈还顿了下，回头看他一眼，“吓到你了？”

云景忙摇摇头，“没有，只是有些……震撼。”

沈还便笑了，回过身快速地把剩下的衣裳脱完，递给他后抬腿走入浴桶，缓缓坐了下去。

“战场刀剑无眼，受伤是家常便饭，我运气不错，没受过致命伤。”

云景失声道：“这还不致命么？”

沈还闭上眼，仰头靠在浴桶边，叹了口气说：“这些伤看着吓人，但能愈合就不算太严重，真正严重的缺胳膊少腿，不在少数。”

云景喉间发紧，说不出话了。

那是他完全不了解的生活。

若非今日窥见沈还背上的伤疤，他怕是一辈子都无法想象，战场是什么样的。

热气氤氲，他感觉眼睛有些湿，赶紧把衣服挂起来，背过身快速地眨了眨眼。

沈还似无所觉，轻声唤他：“长晔，来帮我。”

“是。”

云景做了两次深呼吸，转身之时已收敛情绪。

他挽起袖子，把木盆放在凳子上，搬到沈还头下紧挨着浴桶，然后舀了一瓢温水顺着沈还的头发倒下，反复几次把他的头发全部打湿，再用特制的香露仔仔细细地抹在他头发上，慢慢揉搓。

他力道放得很轻，轻到沈还忍不住想笑，“长晔，你在给猫挠痒痒么？”

云景扯了扯唇角，却笑不出来。

他稍稍用了些力，把他的头发从头到尾都搓了一遍，又舀水冲洗。

水用了两盆，直到冲不出一点沫了，才拿手巾给他包上一点点绞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