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景讪讪地笑了下,悄悄看沈还,让沈还抓个正着。

沈还扶了扶头上的金冠,笑着说:“没睡好就回去睡吧,我得晌午才能回来,今天得陪陛下一起用膳。”

云景松了口气,躬身退到一边,“是。”

沈还一走,如梦和如烟就回房补觉去了。

云景了无睡意,他捏了下自己的袖子,想起那封密信,思量再三,还是趁着去厨房取饭的时候悄悄交给了来送菜的细作。

细作收起信,左右看看无人,又塞给他一包东西,低声说:“这是陛下给您的,说悄悄混在饭菜里,银针是验不出来的。”

云景一惊,“这是何物?毒?”

细作冷笑道:“算不上,但服用的时间久了,会让人手脚发麻发软,最后武功全废。”

云景手指一紧,“多久才会起效?”

“要肉眼可见的效果,怎么也得一年以上才行,个把月没用。”

细作以为他是担心这药效果不行,又补充道:“陛下说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凡事以你的安危为先,千万不能暴露!”

小皇帝想往沈还身边安插眼线也不是一日两日了,可沈还谨看似放纵不羁,实则谨慎得很,伺候的人只用那几个心腹,旁人根本没法近身。

云景是第一个能接近沈还的,可见珍贵。

压下纷乱的思绪,云景点点头说:“我知道,你快走吧,留的时间太长当心让人起疑。”

“保重。”细作冲他一抱拳,转身快步离开。

云景站在屋檐下阴影里,半晌没动。

他垂下头看着自己的影子,一界之隔外,春光明媚,亮得刺眼。

刹那间他脑中闪过了沈还给他取字时的场景——

“景,日光也。日光,灿烂夺目,如你一般。”

“长晔,给你做表字如何?”

……

云景倏然闭目,喃喃道:“可惜我这辈子,都不能活得如日光一般。”

……

“太傅在想什么?”

小皇帝喝了口汤,见沈还在发呆,颇觉好奇。

这种时候可少有。

沈还回神,笑了下说:“没什么,就是见这碗蜜煎樱桃嫣红润泽,想起了府中人。”

小皇帝心念电转,打趣道:“何人竟能让太傅牵肠挂肚?”

“云景。”

沈还倒也不藏着掖着,指着那碗蜜煎樱桃说:“他最喜甜,想来会爱吃这个,可惜此时樱桃初熟,市集难寻。”

小皇帝慷慨一笑,“这有何难?来人,把新进贡的樱桃分一筐送去明王府。”

安禄立刻下去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