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沈原殷不管这些,他用不大不小却能让崔元嘉听清的声音,饶有兴致地道:“崔元嘉?”
周围的人连忙低下了头,都假装自己耳聋了,对丞相直唤二皇子名讳一事佯装不知。
崔元嘉听见了,有些卡顿地抬头,充满血丝的眼球看着有些恐怖,眼底的两团青黑十分浓重,嘴唇也干裂泛白,看起来瘦弱了不少,颧骨显得特别突出。
从崔元嘉的眼神中,勉强可以看出他现在还有几分神志。
在看到沈原殷的刹那,呆滞的神情变成了怒意,话语带着沙哑的声音倾刻而出。
“你们都是来看本殿下的笑话!滚!都滚!”
崔元嘉有些失去控制的大吼,情绪过于激动,连带着他的身躯跌落在地。
“砰——”
下人正要去扶,却在此时听见丞相轻笑了一声。
众人立刻低头跪下,没人再敢去扶崔元嘉,只留有崔元嘉在地上挣扎。
沈原殷收回视线,给简然使了个眼色,随后转身出去了。
太医犹犹豫豫地跟了出去。
身后的下人在丞相出门后,这才敢去颤颤巍巍地扶起二皇子。
门外,简然道:“劳烦带路,去一趟熬药的地方。”
崔元嘉和别庄里的人情况不一样,总得有个原因在。
沈原殷心想,回去让尹颂在那些人身上试试太医院开的药方。
简然亲自去取了药渣,没有经由他手。
待沈原殷回到马车上时,崔肆归还在。
“先让人把药渣送回府上,让尹颂研究研究。”
沈原殷吩咐完,又转头向崔肆归道:“你府上马车呢?”
崔肆归一开始没懂,而后很快意识到沈原殷的意思,他道:“是要去找舅舅么?他现在不在狄府,应该在狼牙营。”
“最近时间紧张,舅舅基本住在了狼牙营没回来过。”崔肆归解释道。
“若用马车,一来一回恐耽误时间。”
崔肆归停顿片刻,而后挑眉笑起来,笑意在眼中浸满,他看着沈原殷,吊儿郎当地道:“不如……”
沈原殷抬眸看向崔肆归。
通体枣红色的马飞速掠过道路,崔肆归拉着缰绳,身上身着黑色大袍,风贯穿了衣袍,宽松的衣袍瞬间被风撑得鼓鼓的,却又因穿着之人捂得严实,衣袍竟没有被吹开。
马匹从城门疾驰而过,终于出了城。
城门的守卫有些奇怪地道:“这天也不算特别冷,四殿下穿这么多?”
另一个守卫收回视线道:“不知道。”
马儿疾驰到郊外,去往狼牙营的路上人群越来越少,直至荒无人烟。
崔肆归领口的扣子从里面被解开,一颗脑袋从里面钻了出来。
猛烈的风呼啸而至,吹乱了沈原殷的发丝。
他正要张口,却被风呛住,咳了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