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原殷的嗓子才恢复,听着还是嘶哑的,他问道:“城郊他同伴那里,也得隔离起来,和那人近距离接触过的人都得查仔细了。”
“是。”
沈原殷道:“现在能确定那人身上是有传染性的病么?”
大夫摇头道:“不太行。”
再远处的人群已经被吵醒,瞧着这边,聚在一起叽叽喳喳个不停。
沈原殷要回驿站安排事情,踏上二楼楼梯,转过角后,却看见崔肆归站靠在他的门上阖着眼。
崔肆归听见脚步声,睁开眼,入眼便看见沈原殷。
昏暗的转角处,只有他们两人彼此站着。
墙角的烛灯一亮一暗,影子倒映在地面。
“有人起疹子了。”
沈原殷注视着崔肆归,平静地道。
崔肆归轻声道:“听侍卫说了。”
沈原殷靠在墙上,吐了一口气,胸口压着一块重石,沉得他喘不过气。
在这一刻,似乎只有崔肆归能够明白他心里所想,也在这一刻,他竟觉得崔肆归顺眼了起来。
只有崔肆归与他一样是重生一世,只有崔肆归能够明白那种知道结局却无法挽救的痛苦。
沈原殷缓了一下,再次吐了一口浊气,走过崔肆归身边,进了房间。
一夜繁忙,直到快午时才太医们才忙完,去沈原殷面前禀告情况。
太医们在病人中混了太久,沈原殷又刚刚大病初愈,两边人都戴着面衣,且隔上了一段距离。
疫病一旦出现一例,就如同野火一样肆虐,止不住,也吹不灭,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它越来越猛烈,却束手无策。
“丞相,经过排查,郊区已经有不少人发热且身上起疹子,方才那人的同伴所在的那一块区域尤为严重,而城西医馆里面有九人起疹子。”
“我们的人和侍卫暂时还没有发现有相关症状,而已发现症状的人,基本都是同一批从泗溪县下流的村子里逃难而来的。推测应该是泗溪县上游的河水中可能有尸体携带了病毒,顺着河流漂向下流,才导致了传染。”
“第一例患者身上的皮肤已经开始溃烂,生命体征也不稳定,可能……熬不了太久了。”
京城来的那四位太医和张太医一起,再并上从豫州召集起来的二十几位大夫,方才忙得团团转,已经连续几个时辰没有喝过水,再加上睡眠不足,声音低哑。
沈原殷的目光扫视过那五位,将其他闲杂人员屏退,他开口问道:“本官看了你们的资料,都是近十年才进的太医院?”
除了张太医之外的四位太医面面相觑,不明白丞相此时提及这个是何用意。
他们答道:“是如此。”
“魏太医是哪位?”
其中一名太医稍稍往前一步,道:“大人。”
“其他人先下去,”等其他几人离开后,沈原殷将目光落在魏太医身上,问道,“当年蜀地瘟疫,你师父是被派遣去过蜀地的吧,他有没有跟你讲过,疫病该如何处理?”
魏太医小心答道:“回大人,瘟疫的病根可能并不相同,当年蜀地瘟疫是因为死人太多,再加上鼠疫,病毒快速传播。豫州此次出现的疫病,也是因为尸体腐败,但目前并没有发现鼠虫的痕迹,两者之间可能会有所区别。”
“而且当年蜀地瘟疫的相关资料,太医院并没有存档,臣师父也只是口头上与臣讨论过几次,臣只能尽力而为。”
沈原殷闭上眼,道:“知道了,你也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