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这些木头劈得不均匀,有的大有的小,”沈原殷面无表情道,“你就是这么敷衍了事的?”

崔肆归停住动作,转头看向了沈原殷。

有时候心情不爽并不需要具体的表现,人真正心情不愉快的时候是很容易就能辨别出来的。

比如此时,崔肆归很明显的感受到了沈原殷心情不佳。

崔肆归从包里掏出了一颗糖,是这几日他每次喝药的时候给他的那种糖。

崔肆归舔了下虎牙,张开手将糖呈在沈原殷的面前。

他笑着道:“沈大人,吃个糖吧,别生气了。”

这几日的糖沈原殷都没有吃,被他扔在了一边放着。

沈原殷冷冷地看着他,也不说话。

而崔肆归也不动,手就一直停在空中。

沈原殷的视线顺着崔肆归的眼睛往下移动,看向了那只手。

手掌红肿,还有一些木头渣子粘在上面。

想起林管家刚刚说的话,沈原殷刚张嘴想说些什么,突然胸前一阵剧痛,喉咙泛上一股血腥味,眼前一黑,只觉得有液体从嘴里喷溅出来,随即便往前栽去,失去了意识。

——

“丞相身子本就自幼留下过病根,近几年操劳过度,又没有好好调理,前段时日又掉下了冰池里,吹风受寒,这才晕了过去。”

听闻丞相晕倒,张太医匆忙赶了过来,诊断过程中,简然和崔肆归死盯着他,吓得他手都有点发抖。

“丞相大人这是老毛病了,要想要根治,药不能断是基础,还得慢慢补,京城冬天天冷,也不适合大人养病。”

“这段时日,丞相心情不好?”张太医道,“心情不好也会影响身体健康,也要注意一下。”

张太医收拾着东西道:“还是之前的配方,只多加了一味药材,每日两幅药,先这样吃着,到春日再复查,切记不能像之前那样把药倒了,也不要昼夜颠倒,少操心劳累。”

简然连连点头:“好知道了,我会盯着大人的。”

崔肆归突然发问道:“他幼时有病?身体不好?”

张太医摸不清楚四皇子和丞相府的关系,便默不作声,盖上药箱起身告辞。

简然看了眼在床榻前的崔肆归,他的手紧紧抓着床沿,青筋暴起,袖口干涸的血迹刺眼。

简然没有多说什么,出门去盯着膳房熬药了。

崔肆归没有等到有人回答他。

他抬起头,眼底泛红。

他不知道沈原殷身体不好,即使丞相府往年冬日会从宫中请太医,但他也只以为是冬日寻常风寒。

若他知道,他定然不会让那日的沈原殷掉入池中。

他以为沈大人无坚不摧,无所不能,但却忘了沈原殷也是个人。

沈原殷不过是凡人之躯,怎么会不生病。

大萧国事大半都在沈原殷头上,他不能对外人展现出脆弱,所以身体孱弱之事才不为外人知道。

方才见到沈原殷突然口吐鲜血,血液溅在他的手臂袖口上,随即整个人向前倒去,他突然接住了失去意识的人,双眼被鲜红的血液侵占了视线,大脑也无法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