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沈原殷还记得,就在昨日太后寿辰晚宴上,四皇子崔肆归“不小心”撞到他,又是在池子边,他脚滑跌进了池子里,晕了过去。

事后皇帝为了表明态度,让崔肆归到他府前跪着请罪。

这对父子各有各的算计。

皇帝贪图享乐,不理朝事,指望着他代理国事,不愿得罪于他,于是让崔肆归来向他赔罪。

崔肆归却是想通过此事搭上他这条线,让他到四皇子的阵营里去。

沈原殷下床,赤足走在地毯上。靠近窗边,打开窗户。

外面还在下雪,崔肆归已经在外面跪了一个雪夜。

上辈子他觉得无趣,出去见了崔肆归想找找乐子,结果却真情实意地帮了他,最后落得那样一个下场。

自古以来,几位皇子之间的夺嫡之争总是与血肉尸骨脱不了干系,没几人能做到身在局外又安然无恙。

沈原殷将手伸向窗外,雪花颤颤巍巍地落在了他手心,只觉一阵冰凉。

他打了个抖,又面无表情地缩回手。

关窗转身。

他漫不经心地拿起汤婆子,外面寒冷关他何事,又冷不着他。

既然皇帝都不在意这个冷宫里的儿子,那他又为何要在意。

“大人?”简然敲门进来。

沈原殷问道:“何事?”

简然面露难色:“四皇子……四皇子说……”

沈原殷抬眼:“他说什么了。”

简然纠结道:“……他说他知错了,然后说……想见您一面,与您商量一些事儿。”

沈原殷没说话,简然也拿不住他主意。

简然挠挠头道:“大人,去么?”

沈原殷手指敲击着汤婆子,似在思考。

“去,”沈原殷起身,“为何不去。”

临近门前,沈原殷隐隐约约能看见一个雪人。

雪人背脊挺直,黑长的头发此时披了雪,更别有韵味。

一双靴子停在了崔肆归面前,他抬起头,看见沈原殷撑伞,一袭红色狐裘,衬得面颊越加白净。

可崔肆归知道,这人并非看起这般良善无害。

大萧丞相沈原殷,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权倾朝野说一不二,手段阴毒却惯装好人,深受百姓爱戴。

如今和锦帝已然暮年,身体愈加衰弱,且沉醉于酒色美人,恐撑不了几年了,太子之位却迟迟没有人选,几位皇子明争暗斗,拼的,便是这太子之位和未来的皇位。

和锦帝日日笙歌,将国事大半交予了沈原殷处理。

朝中臣子多数已经分派,权势最大的这位丞相却还没有一点儿动静,这时若是谁能将丞相沈原殷拉入自己阵营,胜算便扶摇直上了。

都知道这个理,但偏偏沈原殷没有参与任何一方,事不关己般看着他们斗争。

昨日意外之事,便是崔肆归接近沈原殷的途径。

“沈大人。”崔肆归行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