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泡了整整一池子的龙血。
即使经年累月,龙血的效用已经减弱许多,但那毕竟也是所有“催化剂”中最为强劲的一种。
祁临蜷缩起身体,只觉得每一根血管都一条一条,炽热的血液横冲直撞,龙角和龙尾叫嚣着要重出伪装的皮囊。
人类躯体无法应对蜕变期,他只能变成龙。
但现在不可以。
祁临勉力睁眼,搜寻到许岁安的影子,伸手扯住他的袖子。
老板娘和陈兰此时还在因为龙血过没过期争执不止。
许岁安弯腰凑近,问他:“怎么了?”
“哥哥可不可以……”他艰难发声,“出去。”
两个字出口,心里一阵酸涩。
龙族蜕变期是需要陪伴的,就像小孩子生病的时候会很依赖父母。
但他不能让哥哥陪在身边。
他答应过爷爷,除了主君之外,不能向任何人暴露秘密。
祁临手指收紧,身子又蜷了蜷,几乎成球。
许岁安的衣袖终于被他撕裂,留下一截皱皱巴巴的布料夹在指间。
他埋着头,甚至不敢抬眼。
没头没尾要把人赶出去,实在太让人伤心。
哥哥肯定会生他的气。
但祁临没有办法。
他几乎又要哭出来,滚烫的眼泪蓄在眼底。
一只手伸过来,没入发丝。
指尖带着刚刚好的凉意,轻轻地在发顶摩挲。
祁临颤了一下,蠢蠢欲动的龙角突然安稳,体内难受的高热似乎也隐隐消退些许。
“没关系。”头顶的声音说。
他攥紧了手中的布料。
“我会一直在外面。”
“需要的时候,可以随时叫我。”
滚热的泪落在手臂,烫的他不住轻颤。
冰凉的手指从头顶离开,耳边吵人的争执随即消失。在一片静悄悄里,脚步声轻轻响起,远去,又消失。
房间内彻底安静下来,祁临只剩下他自己。
龙角和龙尾不再受到任何限制,一下子从体内冒出。
冰蓝的角和尾巴此时也被蒸出红色,祁临抬手摸了摸,痛苦地呜咽一声,在床上反转身体。
窗外忽然一阵狂风大作,眨眼间,本就接近夜晚的天色彻底暗沉,像是一下进入午夜,浓厚的黑云压在天空,连空气里都透着暴雨将至的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