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个他还记得。是不久前刚刚打过照面的四号。他这会儿似乎已经没了意识,挂在另一个人的旁边,像一个被晾在空中的枕头。
而四号的正下方,就是他的那把长枪,倒插在空气里,尾端抵在他的身体上,看上去像一个……造型奇特的晾衣杆。
【戚孤雪打的?】系统有点疑惑。根据他的检测,戚孤雪应该没有这种战斗力。
下一秒,许岁安解答了他的疑惑:【不是。】
他回答着系统,目光已经越过四号,看向立在空中的另一个男人。
戴着有些滑稽的狼头套,黑色紧身衣勒出结实的肌肉……不太眼熟。
许岁安盯着他瞧。狼头人此时也已经把目光转过来,许岁安看不到他的眼睛,但能感受到头套后面传来的注视。
“你的学生来了。”狼头人饶有兴味地对戚孤雪说。
戚孤雪耸肩,问:“没有学生的人羡慕了?”
他嘴上开着玩笑,表情里却依旧没有放松警惕。
狼头人好像认真地想了一下,转头问许岁安:“你要做我的学生吗?”
许岁安:“?”
他不是来解决黑化问题的吗?为什么现在看起来好像还……挺和谐的?
戚孤雪摸摸他的脑袋,回狼头人:“他说他不要。”
狼头人遗憾地叹了口气,在许岁安出现时已经转柔的气场又一次凌烈起来。
深邃冷冽的目光透过头套传递下来,被盯着的戚孤雪忍不住微微拧眉。
“我无意破坏这里,这次确实是他的处理手段过激。”狼头人包裹在黑色手套里的手指指还在昏迷的四号,“不过——”
他话音一转:“你应该知道,我是真的想要邀请你。”
戚孤雪仍然护着身后的四方石块,显然一点没信,但不介意继续跟他满嘴跑火车:“是吗?真巧,我也是真的想要拒绝你。”
狼头人并不恼怒,只是依然叹息着说:“他们应该跟你说过,只有这里才是最适合你的地方。”
像是在真心实意地为戚孤雪的拒绝感到惋惜。
戚孤雪笑了,指指身下的石块,半真半假道:“不,是这里。”
许岁安顺着他的目光转过眼,第一次仔仔细细打量这个光滑的石块。
上面干干净净什么也没有,似乎是一块无字碑。碑前的空地上除了小提灯和小奶龙,还有一个已经碎裂的瓷瓶,里面的液体倾倒出来,濡湿地面,闻起来是某种醇香的酒液。
这里?
他有些困惑地重新看向戚孤雪。
两个人的对话却已经在继续。
“戚先生,”狼头人说,“这是我最后一次邀请你。”
他这次再开口,声音里已经不含任何多余的情绪,像台冷冰冰的人形机器。
戚孤雪终于也叹了口气。
狼头人的气氛紧张起来,他反倒是放松下来,身子斜向后靠,倚在石碑上,纤长的手指轻轻抚摸着上面的纹理。
“谢谢。”他说,“而我将永远拒绝你。”
“比起跟你们折腾,我还是更喜欢家家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