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寂看着他,“我想听什么都可以吗?”

谢昇思考几秒,摇头说,“不可以,因为我可能不会唱。”

还怪严谨的。

苏寂倒也没真想让谢昇唱歌哄自己睡觉,这人醉了,一会肯定唱着唱着就睡着了。苏寂要做的只是在这人睡着后偷溜回自己的小沙发上。

于是他随口道:“那就唱你最喜欢的那首吧。”

“最喜欢的那首……”今晚的谢昇似乎格外喜欢重复别人的话,不过这次没有思考太久,很快就张了口。

清冽的少年音混着音调流淌而来。

是苏寂听不懂的语言。

他不懂,但是觉得这首歌很好听。

一曲终毕,苏寂问他,歌词是什么意思。谢昇说他也不知道,是小时候路过教堂听里面人唱的,听不懂歌词,但能记住大概旋律。

谢昇从小记忆力就好。

后来他问教堂里的人,这歌是什么意思,温柔的神父轻轻抚过孩子柔软的发丝,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说它代表了希望。

谢昇很少提及他的过去。

苏寂轻眨了下眼睛,忽然很想知道,“你来福睿德前是怎么生活的?”

清醒时的谢昇是不会回答这个问题的,他和苏寂一样,过去与脆弱永远埋在心底,像不断延伸的树根一般越埋越深。

如果不是有人刻意挖掘,两个闷葫芦可以憋一辈子。

“来福睿德之前是怎么生活的,”谢昇微微抬起头,眉眼温和地弯起,“就那样呗,吃饭,睡觉,赚钱,攒钱……”

吃饭,睡觉,赚钱,攒钱……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就那么长大了。

细长的睫毛敛下眸中的色彩,谢昇顿了顿,忽然小声道,“我感觉,我有点辛苦。”

出生在无名星,没有父母长辈的托举,一个人靠努力将自己拉扯到十八岁,好不容易考进福睿德学院,以为会好过些,却遇到上一世那样的教官。

细数他过去的那些年,竟没有一天可以说是幸福的日子。

而他对那段过去,没有怨言,没有不甘,只是觉得“有点辛苦”。

“我不开心时就会唱那首歌。”没人哄的孩子总要学会自己哄自己。

他记得那个曾给予他一碗热粥的教父说过,这首歌代表希望。

“不过,”谢昇轻声道,“我来福睿德后就很少唱这首歌了。”

苏寂低头看着他身上的那些曾经被刻意隐藏在衣服下的伤疤,手指微微蜷起,“你感到开心吗?”

“嗯,”谢昇点头,“我现在已经很少不开心了。”

“因为……除了筷子,没什么是放不下的。”

他的过去已经够黑暗了,一直沉溺其中只会困得自己不得解脱。苏寂睫毛轻颤一下,蓦地抬头看向那人。

思绪倒回到正式教课第一天,他总算明白,这人为什么会因为一句鸡汤而增加好感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