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寂的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顿,却没有说话。
月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谢昇的呼吸声轻得几乎听不见,只有微风不断缠绕。
他们就这样无声地走完了剩下的路。
……
苏寂把谢昇送到宿舍后便直接离开。
这么晚了,他也该回去睡了。
谢昇坐在床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染血的绷带,沉默地为自己包扎。药水触碰到伤口,传来细细麻麻的刺痛。
谢昇面无表情地继续抹药,就在这时,咚咚——
敲门声突然响起。
还没等他起身开门,门就被人从外推开,谢昇看着来人一愣,“教官?”
苏寂径直走进来,将手里的饭盒放到桌上。塑料盒底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顺手买的,饿了吃点。”
谢昇没看桌上的饭盒,只是抬眼望着他,眼底茫然,“您怎么又回来了?”
苏寂没有回答,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啪地拍在他面前。
“以后,别去那个地方了。”
谢昇并不意外。违纪被抓包,就算苏寂不说这事,他以后也不会再去那个地方,况且回来的路上苏寂已经提了一遍。
他老老实实点头,“嗯,不去了。”
苏寂“嗯”了一声,目光在这个堪称家徒四壁的寝室内扫视一圈,又张口道:“这周周末,和我出去一趟。”
谢昇一怔:“嗯?”
“去超市,给你买点东西,”苏寂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很稀松平常的事情,“之前不一直吵着要奖励吗?”
新生考核,第一个冲过终点的奖励。
谢昇当时吵着要了很久。
谢昇愣住,似乎没想到对方还记得这件事,过去的记忆突然翻涌上来,直到苏寂转身离开,宿舍门被人咔哒一声关上,他才眨眨眼,缓慢地回过神。
谢昇盯着那扇门看了几秒,收回目光,低头打开面前的饭盒。饭菜还冒着热气,有菜有肉有蛋,很是丰盛。他确实饿了——晚上急着去打拳,连晚饭都没吃。
吃了两口,余光瞥见桌上那张纸。他拿起来一看,是一张勤工俭学申请表,批准人一栏龙飞凤舞地签着“苏寂”两个字。
时薪不低,足够他攒下钱用来以后改装机甲。
谢昇盯着那张纸看了很久,久到饭菜的热气都散尽了,正准备将这张纸收好放到一边,忽然注意到申请理由那有铅笔修改过的痕迹。
“什么嘛……”
谢昇仔细辨认着那几道淡淡的铅笔印,突然笑了一下,“写个申请理由还修修改改的,干什么,怕伤到我自尊?”
我哪有那么脆弱。
他把纸整齐折好收进抽屉,低头扒了一口饭,饭已经凉了,但依然很好吃,可能因为它不是出于阿珍之手。谢昇扒拉了两口,又笑,“这么晚了,去哪顺手买饭。”
教官撒谎的技术比他还差劲。
谢昇笑起来,眼睛一弯竟然挤出两滴眼泪,水花砸进米饭里变成咸咸的调味品,他也不知道自己哭什么,但眼泪就是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