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昀枢很明显地愣了一下,认真回忆了片刻后,才开口。
“凌辰的病已经彻底治愈,你给买的东西我也都留下没有带走,房间打扫干净了,我还留下了告别的信,说明了情况,嗯,我应该不算不告而别吧?”
他陈述得条理清晰,像是在做工作汇报。
这样的态度,却让凌御的心愈发酸涩起来。他几乎是从齿缝中挤出了一句话。
“你觉得,这样就算把欠下的都还清了?我们之间的一切都彻底两清了?”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凌御心中生出一种强烈的自我厌弃感。他凌御,竟然沦落到需要靠恩情的挟制,才能和容昀枢产生一点微弱的联系。
除此之外,他们之间什么关系都没有。只要容昀枢转身回到白塔,他甚至连想要见他一面都无比艰难。
“你的意思是说……”容昀枢迟疑地开口,随即像是想到某种可能性,语气变得愈发谨慎,甚至带上了公事公办的歉意。
“啊,是我疏忽了,您是指这一年多来的生活开销和住宿费用吗?非常抱歉,这一点却是我考虑不周,忽略了财务上的清偿。”
他有些苦恼,又下意识看向了塞缪尔,“阁下,能不能借我一笔钱,我当初设定疏导积分的时候,没想到要把这一年多的生活成本计算在内……”
“别说了!”
凌御生硬地打断了容昀枢的话,声音因巨大的痛苦和羞辱而剧烈颤抖。
他只觉得整个人都要碎了,被碾碎在容昀枢这种纯粹而残忍的“公事公办”之下。
他说的根本不是钱,不是什么该死的生活成本!
“不是……这样的吗?”
容昀枢被吓了一跳,又缩回到塞缪尔身后。他只敢小心翼翼地探出一点,眼中写满了惊惧,似乎不明白自己哪里又做错了。
他又吓到他了。
他又把事情搞砸了。
继续下去,他只会把人越推越远。
凌御深吸一口气,用尽全部的自制力将翻腾的情绪死死压制住。再次开口时,他的声音低得接近气音,带着浓重的疲惫感。
“不是这样的。”他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挤,每个字都说得艰难无比,“我……不需要你的钱。”
“我只是,只是想请求你,看在我把你从垃圾星带出来这件事上,能否,给我一个……特权。”
最后的两个字轻得几乎没人能听见,像是抽干了他所有的骄傲。
容昀枢却有些警惕地问了一句,“特权?你指的是什么?我是白塔的人,需要遵守白塔的规章制度的。”
“优先预约你疏导的……特权,好吗?”
凌御这句话说得很轻很轻,碾碎了自己的自尊才能勉强说出口。
容昀枢犹豫片刻,又看向塞缪尔。
塞缪尔总算是开口,语气温和道:“以你现在的等级,这是合理的权益。”
容昀枢这才点了点头,说:“那好吧,但只能一个月一次,我很忙的。”
于此同时,系统的声音在容昀枢脑中响起。
[恭喜贺喜!任务进度,90%,相比上一个世界,这次的效率真是太高了!]
[呼,不枉费我费心费力,演了这么一场复杂的情感戏啊。看起来,这次的任务,一个月内就能搞定了。]
[一个月?你不怕卡任务进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