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着嗓音:“老师,我去打点水,你在这里等等我,好吗?”
回答他的是咳嗽声,严翌深呼吸几下,平复好心情,去后院打井水,洗干净手,把盛满凉水的脸盆与毛巾抱回房间。
顾及着衣服的泥土会弄脏陆寅深,或者把被子给弄脏,严翌双手直接把衣服给脱了,就留条干净的裤衩。
夏天只穿这个也不会冷,不过……
他看着正盖在陆寅深身上的被子,这么热还盖这么厚,说明确实难受的紧。
一想到这里,严翌就更心疼了。
严翌认真地打湿毛巾,而后擦拭起陆寅深的脸,颈窝,与手臂,冰冰凉凉的水带走了些滚热病气,陆寅深舒服地半眯起眼眸。
见状,严翌反复擦拭着他的身体,直到他额头摸起来不再那么烫。
其实用酒精效果会更好,但这里并没有准备酒精,也就只能用井水来代替。
陆寅深也渐渐恢复了意识,睫毛轻颤时睁开了眼眸,见到严翌时,瞳中有深沉,浓暗的幽光,晦涩眸光摇晃荡漾,是严翌不舍理解的诸多情愫。
眼尾勾连起的绯色,与潋滟着水光的唇,陆寅深仰躺着看他,似知道自己有多好看,领口衣襟散乱,露出半截白皙诱人的锁骨。
即使脸色病白也难掩春色。
严翌拢起他散开的领口,垂下脸,道“陆老师,我去村长家换点红糖,给你煮了喝。”
红糖在这个年代是奢侈品,整个村也就寥寥几家有,村长家就是其中一个。
村长人好,只要他去换,总能换得到。
话刚落,严翌手腕就多了抹柔软细腻的触感,是陆寅深虚虚握着他手腕时携来的感受。
“别……”
严翌没抽开手,看着他,静静地听他把话补充完。
“咳咳,别去,我不想喝红糖水。”
说着,陆寅深往床里面移了移身体,把外面空了出来,还抬头看了严翌一眼,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严翌装看不懂,问他:“怎么了?”
陆寅深缓缓地松开手,背对着他。
知道他气恼了,严翌不再逗,脱下鞋子,钻进被窝里,他确实和人钻被窝了,但不是和小姑娘,是与陆老师一起钻了被窝。
严翌躺好,怀里就多出了具柔软的身体。
他也没表现有点赧然,反而把手臂搭在了陆寅深肩膀,将人搂在怀里:“是不是很难受?”
严翌就只给他用冷水擦拭了身体,还没有用药,这病肯定不会那么容易就好。
严翌觉得还是很有必要去村长家换块红糖的,这年代红糖水都是不可多得的营养品。
还要去卫生院开点感冒药,除此之外还要去供销社买些麦乳精,最好再买些肉来给陆寅深补补身子。
暂时没办法弄到更好的,不过严翌相信他以后一定能给陆寅深最好的生活。
陆寅深完全没回答严翌先前的问题,手开始胡乱撕扯自己的衣服,刚刚被拢好的领口顷刻间又变得散乱。
病白脸色潮红,眼尾同样滋生了抹艳丽的绯色。
他犯病了。
从刚刚见到严翌的第一眼,他就犯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