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拖出去打一百大板!”

那个人,头戴帝王冠冕,暗黑的袍子微微被风吹的鼓动,背影冷冽坚决的伫立在那儿,我看着董贤吃惊的惊呼,顿时心中一痛,就急急的将所有罪责撵在自己身上。

我看出他的不忍,看出他对董贤的情感,我知道他要的只是我死,我愿意……我愿意用我的死,让贤永远记住我。

可是我实在是失策,他是一代帝王,怎会允许自己心爱的人心中想的是别人?!他没有让我死,他甚至升了我一级官阶,让我做了官吏!只是我再也不得见他,陛下真当果决!

而贤与陛下的关系,也从那时开始日益渐升,他一步步的从侍中被提拔到侯爵,可是当时汉高祖明言过:非刘氏子弟,非有功者,不得封侯!

而陛下,也为了他确实绞尽脑汁,甚至不惜将举报东平王的功劳加在他身上,让他做了高安候,那时的宫中有许多反对的声音,许多鄙夷声,我心疼他,却也报着看好戏的心态,我想知道那个陛下会怎样保护他?

不久,宫中就发生了大清理,陛下杀了丞相王嘉,甚至罢免了自己的舅父丁明大司马之职,让他做了大司马。

终于,朝中那些人亦是知道了陛下的决心,连自己的舅父他都能如此,何况他们这些地位不高的臣子,敢怒不敢言,宫中朝中对着这个少年大司马,更多的只有畏惧,没有敬!

他在宫中也总是行色匆匆,想来也是知道别人对他的看法,有一次,我远远的看着他,他突地一下回头,我躲闪不及,就这样被他看到。

他脸上清朗微冷,眼中却在看到我的时候,蓦然亮了起来,他向我走来,带着笑意,我却立刻走开了,然后他怔在了原地,我不用回头,就能感到他投射在我身上的目光是有多孤独哀伤。

我一直躲着他,可是总是控制不了的想要见他,我每次偷偷的在必经未央宫的地方躲起来,就希望可以看到经过此地的他。

他经常去未央宫,而且一去就是许久,我躲在暗处看到他经过,却从不走,因为他出宫时还可以再看见他一次,在长久的等待他过程中,我会一直凝视那威严抖擞的未央宫,我不知道那个红墙黑瓦下,我的贤会与陛下怎样?!

我脑海中,经常出现两个纠缠的身影,喘息的呼吸声,靡暗的灯光照在白皙的皮肤上……

我会这样想,是因为有一次,我在暗处看到了他脖颈处未遮掩完全的吻痕和他走路时的异样。然后每次看到他,我都自动的扫视他的衣裳和脖颈还有步伐……

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思维,我不看到他会疯,会想念的痴狂;我看见他,又会心痛的想要窒息,会疯癫……

可是,后来,这是他在做了大司马不久,就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来宫中了,我一直在宫中转悠,一直看着宫门,他一直没有出现。

后来,听宫中的人说:有人看到陛下与大司马吵架了。

我心中顿时窃喜。

可是不久陛下竟然在麒麟殿宴会群臣时,说要禅位于贤!

我还来不及吃惊,不知道心里所想时,宫中又传出大司马失踪的消息,然后一具尸体被抬了进来……

那具尸体,我隔着远远的看见,白色隔布里,一只焦黑的手伸了出来,在抬板下无力的晃悠。我不敢相信的直后退,不管宫中的多么肯定的调查核实,不管别人的言论,我不相信!

第176章 番外之朱诩(二)

我坚决不相信那具尸体是他!他是站在东宫外对我温柔笑着的少年,是长久陪伴友好的知己,是我挚爱的人……

我请辞出宫,我要去找他,我遍布了长安街里每一片土地,我要比陛下最先找到他,我要告诉他我的心意,可是我个人的力量终究是比不过陛下铺天盖地的逻,他还是比我先一步找到他。

我回了宫,我想应该成全他们了。

可是我不知道为什么我回宫后,许久陛下和贤才回宫,而且陛下已是重病。

他们每天在一起,同吃同寝,而他自己的府邸,在他回宫后,再也没有回过。他也似乎一下就不在乎了别人的言论般,朝中的事他也不管了,完全没有当时位极人臣,权倾朝野的气概了。

我经常看到的他只是面容憔悴,形容枯槁,我心疼之极,想着那个陛下就是这般对他!

我想要去质问他,我来到未央宫,遇到了推门而出,捧着已空的药碗的贤,透光门缝我看到了那个坐在案榻上,已是许久称病未上朝的帝王,他原来真的已经病入膏肓,虚弱的撑着桌子,面容苍白没有一丝血色,瘦若柴骨,仿佛一阵风也能将他吹走。

我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个还是曾经杀伐决断,威严霸气,一句话就将我打入死牢的人吗?!

董贤看到我,微微惊讶了下,然后平淡的将我带到了一处亭中,还是那个还我差点被治罪的亭中,只是面前的人已经不是曾经的少年,我也不是那个懵懂不知情感的人。

冬日严寒,他身上只穿着单薄的几件,气色极不好,眼眶下微微发黑,唇瓣苍白,然后他对我道:“朱诩,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他以前一直喊我诩,现在他喊我朱诩,我听出了些疏离,心中酸涩悲凉,却不愿怪罪他,因为和他同甘共苦,和他朝夕相处的人已经不是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