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国家大事,自有千万臣子效劳,他召见他,不过是想见他,自从他搬出宫,以往的每日见面,形影不离,现今只有早朝时一见,让他如何不相思?
那人还在等着陛下后面的话,刘欣却只是轻叹了一声,即摆了摆手,转身走进了内殿。
侍从怔怔的望着地上渐行渐远的脚步,疑惑的微抬头,初次面圣,不解其意,直至一直站在殿中一旁的一个太监冷淡道:“你退下吧。”
那人才醒悟,赶忙抬起酸麻的腿,弓着身子退出去,直直的吁了一口气。
侍从心有余悸的走到侯府,还没喘一口气,歇息一下,立刻有人上来道:“侯爷让你回来后,去书房一下。”
书房
墨香四溢中,一个清朗的人微微靠在背倚上,正对着窗外的桃花杨柳,手执一本竹简,看的极是认真,连那侍从进来都不知道。
直到那侍从一声“侯爷”,才将视线从书中移开。
“陛下有说什么吗?”董贤手中的竹简由着手腕垂下,眸眼清淡的望着那杨柳依依处,那旁边即是陛下特地为他挖凿的一条可以直达宫中的河流。只是那河中的船,他至今未用,早朝时也只是如其他臣子一般坐轿至宫外,再步行至朝殿中。
“禀侯爷,陛下没有说什么。”那人道,望着自家侯爷的侧脸陷入疑惑,侯爷明明没有什么事,为何不去面圣?!竟还在此如此悠闲的看书,这不是欺君之罪吗?!
“你退下吧。”清淡的声音好像知道会是这样。
“是!”
那侍从刚转身离去,董贤又拿起手中的书看,他的案桌上堆满了竹简,仔细一看,竟全是各朝各代治世救民、朝廷政事的理论谋略。
这几日的上朝,他虽以前一直在朝后听过各位大臣的谏言理论,可是真当自己也在其中的时候,他才知道,自己是如此浅薄,那些大臣的引经据典,长篇大论,常常他都不明其意,更不别说插得上话了。
而他的沉默,答不上话,也经常会收到一些人的鄙夷,虽不明显,他就是能够感受到。
又一日,早朝,他封侯已数十天,这期间陛下他偶尔的召见,他也只是以各种事搪塞过去,他需要更多的时间,来读更多的书,以期将来更好的帮助皇上,再不迭,他也不希望陛下因他的无才却封侯之事,在历史上背上昏君的骂名!
“众爱卿有何启奏?”
刘欣一眼即望见了那站在前几排的董贤,终于他与他并肩站在了这无上荣耀的天子门第,他喜悦中,又希望他能更上前一步,直至一人之上,万人之下!这高处的繁华,只有与他分享,才不觉得孤单。
“陛下,臣有本启奏!”新立的丞相王嘉出列:“臣怀疑东平王之事有冤,东平王和其妻刚入狱候审,当天即认罪,怎么说这速度也太快,臣怀疑这中间有人颠倒是非,从而谋求私利!”他说着即瞟了一眼,那同站在一排刚被封侯的三人:孙宠、息夫躬、董贤。
第64章 弹劾董贤
“这么说,丞相是在怀疑我朝的行政能力?!”刘欣面色不豫。
“臣不敢,只是臣怀疑此事有人动用私刑,东平王一直安分守己,怎会做此巫蛊之事,实难让人不得不怀疑!”王嘉恭敬道。
现在东平王已被惩办,他想见一面都难,只是他一直与东平王交好,自是熟知他的习性,他怎会愚蠢到行那前朝一直抵触的事?
巫蛊之术,多少前朝栋梁因为这个而全族被杀,就连“独不见卫子夫霸天下”的卫氏一家,不也逃不掉衰落的命运。他怎么想都不明白,而这心里唯一的理由就是那封侯的三人栽赃冤枉于他。
“丞相多虑了,此事朕已查明,无须再怀疑!”刘欣凌厉的眼神不容反驳。
王嘉望着他,心中一颤,硬着头皮仍要说:“可是臣觉得……”
“高安候为官清正,为朕解忧,特增封食邑二千户!”王嘉的声音被打断,高处的声音让在场的人均是一怔。
高安候?!就是那个外界盛传的男宠董贤?那个才封侯几日,已是弄的满城风雨的人物;那个在前几排满是中年德高望重的臣子间,突兀的一个俊美少年;那个至今在朝堂上未说过一句话的人……
这样的人,何来为帝王解忧,增封食邑二千户?!
陛下,这是明显的偏袒啊!
“陛下,此事不妥!”丞相王嘉怔了好一会,才凝神皱眉道:“此事不符我朝体制!”
“有何不符?”刘欣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