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好了……”刘欣望着他惶恐的表情略微不耐道:“朕不过是跟丞相开个玩笑,丞相怎吓成这样?!”
听到这话,朱傅才微放松身子,抬眼望了一眼圣上,才抬起衣袖轻轻擦拭额角的汗珠。
“陛下,臣有本启奏!”突地,一个沉闷的声音打破这微尴尬的气氛。
“夏爱卿有何事要奏?”刘欣望向那一个瘦弱的年迈的人,他双眼炯炯有神,带着精明。
“陛下,为国为民,竭尽心力,臣赤子之心亦当为陛下效劳!”夏贺良朗声说道,脸上尽是恭谨奉承,在刘欣刚要眉头一皱,他又道:“先帝时期,方士甘忠可造《天官历包元太平经》十二卷,此是天帝使真人赤精子下来教给他的,臣觉得应效仿天帝,再受天命,改元易号!”
“再受天命,改元易号?”刘欣眉头皱起。
“是,汉家历运中衰,百姓悲苦,臣觉得应拜祭天帝,再受天命,改元易号,从而更改先汉室中衰的命运,愿天帝保佑我大汉天下!”夏贺良满是自信的眼眸看着高处的人。
刘欣皱眉凝神,望着那一众大臣,他们大多生于官氏之家,久居高堂,自是不能体验民间疾苦,也自是不能用心为民。
“一切依夏待诏的意思!”片刻,他沉默的声音传来,带着些微无奈。
若改元易号,真能解天下黎民只悲苦,解汉室中衰之命运,也可一试,刘欣心中生出一丝寄望。
第39章 误会丛生
“退朝!”大殿的中太监尖利的声音传遍整个厅中。
刘欣在一众跪拜中,起身走进内殿,他步履轻快,冕冠珠帘亦欢快跳动,望着站在一旁的董贤,唇角蓦地一勾,对他一笑,竟似早已将昨日两人的别扭忘却。
宣室殿前,远远的一众小太监看着早朝归来的刘欣,赶忙行礼:“参见陛下。”
刘欣略微颔首,唇角带笑,迈步进屋,随手习惯性的牵起了身后人宽大袖袍下的纤细的手,那手却却未像往常一样,怔了一下,即立刻转手抽回了手。
刘欣一怔,奇怪的望了董贤一眼,才道:“董侍中,随朕进屋。”说罢,他径直迈着步子走进殿中。
董贤站在门外,陡然身子绷直,那四面八方的眼光好像又开始聚焦到他的后背,让他不得自容。
“董侍中!”未听到后面人脚步的跟随,刘欣皱眉看向那站在门口一动未动的人。
董贤的身子随着这声叫唤陡的些微颤抖了一下,他低下头,抬起右腿跨过那高高的门槛,陡然他的动作又僵住了,那身后的目光仿佛随着他的动作一下子变得更炽烈,门口安静平和,他却分明听到了那难以入耳的闲言碎语,从四面八方而来,似乎要将他淹没。
董贤微抬眼去看数步之远的刘欣,他皱眉看着自己的动作,脸上隐约有着怒气,似乎对自己极度不满。
他心中一阵无奈与悲凉涌上,随即迅速又低下了头,握紧拳头,将另一只腿也踏入,整个人立于殿中,然后迅速将那朱红大门合上,仿佛只有这样才可以阻挡那些炽烈的可以烧灼的目光。
“圣卿,今天早朝,夏爱卿说只要在受天命,改元易号,就可以改变汉朝中衰的命运,让百姓过上安康的生活!”刘欣望着他,刚才的不豫陡然消失,他面上又换上了刚下朝时的那份欢喜,眼中满满都是笑意。
“圣卿,你觉得夏爱卿说的对吗?”刘欣笑意的唇角勾起,眼中炯炯有神的看着那站立的人。
“陛下,觉得对就是对的!”那站立的人,恭敬的低着头,声音有点沉闷。
“朕是天子,再受天命,上天一定会保佑朕的天下!”他神情满是骄傲和自得。
那低垂着眼睑的人未言语,面上淡然,只是那身子依旧是紧绷的。
刘欣望着董贤,片刻,他的双眼溢出柔情:“圣卿,到朕身边来。”
董贤怔住,他垂在腿部的双手握紧,低垂的眼睑闭上,沉闷的声音传来:“陛下,若无事,臣先告退吧。”
他的声音低沉中带着哑意,好像风声吹过摇曳的树叶,不甚清晰,刘欣却清楚的听清他的话,一怔,他双眼炯炯的望着董贤,正才发现他的脸色似乎有点惨白,额头浸出点点汗珠,闭着的眼上的睫毛微微颤抖,整个人看起来竟有点憔悴。
“圣卿,可是身体不舒服?”刘欣皱眉间含着担忧的来到他身边,望着那近乎透明的肤色有点心疼的想将手放在他的额头。
那人却似乎本能的闪开,退了一步,他的手只能尴尬的留在空中,触碰到的只是冰冷的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