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四位贵客快请,快请!”肥肉脸上堆满笑容,挤在颧骨处,让人心生反感,那太守却不知,一个劲的陪着笑,坐着请的动作。

“哼”鲍宣迈着宽大的步子随着那太守走进厅房,身后三人亦跟在鲍宣后面,好似随同,唯那人马首是瞻。

明亮的大厅,上好的瓷器散落在屋内四角的桌案处,厅内富丽堂皇。

待将那中年男子请上上座,那随同的人亦坐到两排的座椅处,那太守才心中微松,站立着带着点忐忑道:“大人莫要与那些奴仆置气,他们没见过什么世面,不知道是大人您!”又似怕那上座的人记仇,赶忙弯着要谄媚带着怒气:“改明,我好好教训他们,让他们有眼不识珠!!”

“好了。”鲍宣望了一眼坐下的刘欣,不耐烦的打断,“本人奉天子之命,担任督察刺史,前来各地巡查民情。”他拱手对着前方道,威严严肃。

“是是是。”李太守笑道,“敢问大人是?”他谦卑的弓着身子。

“鲍宣。”

几乎那字一吐出,那李太守脸上的肌肉在此僵硬,半天抽搐了下,才醒悟道:“可……可是当今谏大夫鲍宣?!”

“正是。”鲍宣朗声道,仪态威严。

李太守明显一怔,白肉滚滚的脸上微微涨红,厚厚的嘴唇微微颤抖道:“鲍大人……鲍大人想何时体察民情?”他激动中带着慌张。

端坐着的鲍宣看了一眼那李太守,余光瞥向那坐在两侧的座椅上的人,那人微微低垂,未有任何表示,鲍宣略微似沉吟一下道:“不急,我们长途跋涉,先在贵府休息几日再做打算。”

体察民情,一路上看的已经够多了,还有何体察?!想来体察的,也不过是面前李太守让我们看到的吧?!

那李太守听罢,紧紧绷住的身子终是一松,还好,他还有时间去布置外面的景象,外面那些刁民可不能让鲍大人看到。

“鲍大人可是陛下身边的红人,小人定会安顿好大人。”他谄媚中透着讨好,“鲍大人,小人带您去您的卧房,有什么事,您就吩咐,小人一定帮您办好。”

鲍宣看了看李太守,唇边的笑容若有若无,眼睛却瞟向坐在一侧的三人。

李太守当即会意,笑着道:“大人放心,大人的人,小人一定待之上宾。”

随着眼前的人微微点头,站起来随着他走出厅房,那唇角似乎还有对他满意的笑容,李太守才终是勾起一抹笑容,挽起宽大的衣袖,擦拭额头的汗水。

月白露出,那李太守一番示好后终于离去,一行四人才聚在桌边。

“陛下,那李太守当真可恶,您欲如何?”鲍宣坐在刘欣身旁,刚正的脸上露出鄙夷。

“现在还不能动他,先在这呆几天,看他有何动静,到时候回都城,你写一份谏言弹劾他。”刘欣皱着的眉头带着怒气。

“是。”众人应道。

“退下吧。”他声音低沉带着疲惫,又道:“董贤留下。”

秦风与鲍宣皆看了一眼董贤才道:“臣告退。”

那门被打开,立刻又被关上,带来秋日的凉爽。

董贤坐在他对面,他低着头,眸光晦暗不明,一天他都是这样,刘欣也不知为何要将他留下,只是看他这般,心就蓦地一痛。

“圣卿,今日可有受伤?”他温柔的目光注视着眼前的人,其实这句当真是废话,他一直注意着他,他有没有受伤,刘欣怎会不知?

“回陛下,臣没有受伤,多谢陛下关心。”董贤眸光异样一闪而过。

刘欣望着他,终是几不可闻的叹一声:“圣卿,出门在外,你多加小心。”他提醒道。

那低头的人微抬:“谢陛下,臣知道。”

董贤面色平静,刘欣看着他心中微安:“退下吧。”

月光下,董贤的面容如新月般皎洁,睫毛蹁跹的闪着,眸光微抬,似是高处不胜寒的仙人,在对面的人疑惑的再次转过目光,他才道:“陛下,臣为您宽衣吧。”

刘欣一怔,他不是一直躲闪自己吗?来不及想明白,嘴角的笑容已攀上眼角:“好。”声音愉悦的好似琴音拂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