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良等了片刻,听见身旁人呼吸依旧平稳,便悄悄往中间挪了挪。棉质T恤与真皮座椅摩擦发出窸窣声响,在静谧的夜里格外清晰。
车窗外,树影婆娑,晚风掠过树梢,惊起一阵虫鸣。
戚良太熟悉这种感觉了,即使是闭着眼都听得出它们中是哪种昆虫在叫。这是刻在他骨子里的记忆,比任何催眠曲都更让人安心。
他缩了缩脖子,将手藏进毯子下面。青草的气息混着车内淡淡的皮革味,像一张无形的网,温柔地将他拖入梦乡。
不知过了多久,毯子另一侧传来轻微的动静。
阎景修僵着身子,后背已经隐隐发酸。
睡梦中的戚良无意识地翻了个身,脑袋一点一点偏向了他这边。
温热的呼吸近在咫尺,那些恼人的虫鸣似乎也收了声,阎景修数着戚良的呼吸,渐渐有困意。
“戚良。”
他鬼使神差地低声唤道,伸出五指在戚良眼前晃了晃。见对方毫无反应,阎景修才惊觉自己的举动有多越界。
他急忙缩回手,可身体却像有自己的意志般,又向温暖源靠近了几分,用近乎呢喃的声音说道:“小好……”
当第一缕晨光穿透云层时,沉寂了一夜的麻雀终于又一次站上了枝头。
清脆的鸟鸣比阳光更先先一步唤醒好眠的戚良,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毯子不知何时又严严实实地裹在了自己身上。
也不知怎的,一贯早起的阎景修这会儿却还没醒。
戚良没急着叫他,把还带着体温的毯子轻轻盖到阎景修的身上,接着小心翼翼地拉开了车门。
等车门重新关上,刚才还睡得安稳的人忽然呼吸急促起来。
大约又过了几分钟,阎景修缓缓睁开了眼睛,他把毯子在怀里用力抱了下,试图让戚良的温度留得再久一些。
戚良刚洗漱完就看到从走廊那头走过来的阎景修,他随意地拨弄了下头发,“吵醒你了?”
距离工作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其实阎景修多睡一会儿也无妨。
阎景修揉了揉睡僵的后颈,如果不是场景不对,眼下他和戚良就像是每一个早起的清晨一样。
其他人还都还没来,尹宏奕也在办公室里休息。
戚良和阎景修商量后,决定干脆到外面去吃早点。
早点店在一条巷子里,两人先是穿过一条马路,接着是吵闹的菜市场,最后才来到目的地。
戚良和阎景修各点了一屉小笼包,戚良还单独要了一碗红豆粥。
等包子端上来的间隙,阎景修回身看向人来人往的菜市场,说道:“我还不知道这附近有这么大个市场。”
“我也是很久之前和老张他们来过。”戚良掰开一双筷子,蹭了蹭上面的毛刺。
“菜挺新鲜的,比超市的好。”阎景修给戚良面前摆了个小碗,又把酱油和醋推了过去。
“我也觉得,”戚良很自然地给自己调了碗蘸料,“东西还多,主要是便宜。”
“下回咱们再买菜就来这。”阎景修接着他的话说。
两人吃完饭慢悠悠逛着菜市场回去,路上戚良还买了一袋桃子。
等人来的差不多了,阎景修也把桃子洗好了。
“我李澄宜打了好几通电话都是关机状态,”方凌凌仔细地剥着桃子皮,“你说她会不会听到什么风声跑路了?”
阎景修若有所思地说道:“苏雪说在和李澄宜完成收养事宜之后就没再和她联系过,而梁晓珍也说,发现孩子不见后也曾试图找过她,但一直没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