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思雨的眼泪一滴一滴顺着下巴低落在冰凉的地面,“不是说过得挺好吗?不是说不用我管吗?你这是怎么了?”
苏思雨不敢碰姚曼瑜的身体,她看起来太脆弱了,冰冷得像是易碎的瓷器。
方凌凌见过嚎啕大哭的家属,也有不敢看尸体,描述完体貌特征让法医辨认的,更有冷漠的签个字就走的。像苏思雨这样对着尸体一遍遍看的还真是少数。
苏思雨的高跟鞋声音很重,在看见姚曼瑜一双光着的脚时顿了下。
“你看你,连穿高跟鞋都嫌脚疼,你死的时候疼不疼?”苏思雨捂着脸失声痛哭,优雅的苏医生再无往日的高冷形象。
方凌凌想扶她去外面休息,苏思雨抹了下眼泪,礼貌地说不用。
“我等下还有预约,”苏思雨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尸检结果如果出了的话,你们随时打电话通知我。”
苏思雨再次恢复了苏医生的状态,戚良不知怎么就想起昨天刚见过面的杨雪娇。
戚良突然问道,“姚曼瑜是你们医院的客户吗?”
“是,”苏思雨回答道,“之前在我这做项目,后来我们关系淡了些,偶尔见她来过一两次,之后就没再见过了。”
“那她后来找的是哪位医生?”戚良追问道。
苏思雨说:“杨雪娇,她之前是三甲医院的,手法不错。”
“三甲医院?”戚良假装第一次了解杨雪娇这个人,疑惑地说,“好好的怎么来美容机构了?”
苏思雨难得露出个浅笑,“戚队是以为机构不如三甲医院?”
“不是不是,”戚良连忙解释,“总觉得机构听起来就有营销压力,感觉很辛苦。”
苏思雨脚步平缓地走在戚良身旁,“顾问负责销售,我们只管操作就好。”
片刻后,苏思雨又缓缓开口,“不过我听说杨雪娇是因为私联客户才被二院辞退的。”
和戚良又说了几句,苏思雨再次表示自己还赶时间就离开了。
“这个女人可真不一般。”戚良站在楼梯拐角的玻璃窗前问道,“你觉得她会不会是凶手?”
苏思雨的心理素质极强,又有医学知识,甚至作案动静都已经摆在眼前了。
阎景修也说不准,他总觉得苏思雨的眼泪不像是假的。
外勤队伍回来后得知了苏思雨来签字的过程,方凌凌虽然没有亲姐妹,但也要个也有个比她大了好几岁的表姐。两人平时关系不错,因此有些感慨。
“如果没有胡逸兴这个渣男,姐妹俩的关系应该会特别好吧。”
“你怎么就能确认姓胡的是渣男,他不是说和姚曼瑜没有那种关系吗?”张金海接话道。
方凌凌愤愤地离开窗边,“他说没有就没有了?那他现在又和别人不清不楚的,不是渣男是什么?”
白子骞推着把椅子来到方凌凌身后,压着她的肩膀让她坐下。
“消消气,”他笑着打趣,又给她捏肩膀放松,“你对胡逸兴偏见太大了,容易影响判断。”
“本来就是,他是医生,肯定明白过量胰岛素会引发死亡的道理。”方凌凌说完又要起身,被白子骞推着椅子直接推跑了。整个办公室里都能听见她还没来得及说出了来的话变成了一长串的“啊”,接着就变成了笑声。
适当的玩闹有助于缓解紧张的气氛,戚良脱下外套搭在椅背上,阎景修这时候出去打了个电话。
夕阳染红了西侧的一整面玻璃,冰冷的走廊里终于不再让人压抑。
电话里温柔的女声让阎景修一直紧绷的神经得以放松,她像是在厨房里,说话时的背景隐约有油烟机的声音。
“舅妈,我今晚也回不去,有可能这段时间都要住在戚队家里。”阎景修背靠着冰冷的墙面,落日余晖在他侧脸洒下一片温暖的光。
“是吗,”阎景修的舅妈声音听起来很开心,“看来你和大家相处的不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