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继辉好像听见什么乐子话,找出一根香烟,给自己点上。
吞云吐雾一阵,他嘲讽说:“连警校都考不上,他能读研究生?”
吕继辉走过去,白儿子一眼。
吕晨往旁边闪一闪,给他爸更多空隙。
吕继辉坐下来。
吕晨的妈妈不甘心地说:“你们局长不是答应过,你完成多少任务,他就给吕晨一个名额……考不上警校就没有的话,你忙半天是为什么?”
吕继辉的面色阴沉下来,半响没作声。
吕继辉的模样依然精干,反应敏捷,发量蓬勃,穿着一身黑色的制服。冷着脸的时候,寒意就从他身上源源不绝地散发出来。
吕晨一直都怕他爸。
还好,他知道现在吕继辉正在满怀恨意地诅咒他的上司。官场的男人没有最狠,只有更狠。自从离开军队,吕继辉的辉煌就到头了。因为他离开了阮子燃。
阮子燃转业的同时,一大批军官转业,其中包括吕继辉。
吕继辉对阮子燃忠心耿耿,能够为他完成难度够高的任务,私人关系也好。阮子燃出面帮他在公安谋到一个实职。其他人羡慕到口水跟眼泪齐飞。
不想跟阮子燃失去联系,吕继辉咬牙送吕晨去国际学校读书。因为阮子燃给季麟转学过去,尽管学费昂贵,他还是给吕晨去读。
想不到,国际学校的性价比不高,儿子没有考上警校。
吕继辉气得在家大骂“老子拼死拼活,一辈子当你们的奴隶!”“活着有什么意思?活着就是为了养傻叉!”
那段时间,吕继辉牢骚满腹,动不动就跑去另一个宅子,一个人去躺尸。没办法,公安也不好混。拿出同样的忠诚伺候领导,伺候领导的三叔二大爷,你不一定就能混好。
吕继辉的腰上长出带状疱疹,依然没有得到新上司的青眼。由于情绪不稳,哪怕他拥有三套房子两个门面,依然不开心。
吕晨一度怀疑,自己父母会不会更早离婚,赶超阮子燃和李晓棠的速度。
想一想,他觉得不可能。
就算有什么女人想缠住吕继辉,注定不会有好果子。除非阮子燃提出要求,要吕继辉因公出轨,睡服哪个女人。否则,他都会嫌麻烦。
不能在泡妞的同时取悦上级,妞就像隔夜的黄花菜,不值一泡。
人到中年,吕继辉的内心没有罗曼蒂克,只有忠诚和冷血。
吕晨确认,自己身上的基因是来自吕继辉,有时心冷,有时心硬,有时无动于衷,但不能说没有感情。
吕继辉看电视会发出煽情的点评,比如他看见双子大厦倒塌,纽约一片火海,感叹说:“荆轲刺秦王,壮士一去兮不复返。”
看到乡村儿童遭遇重病,吕继辉还会捐款,匿名捐上千元。
在生活中,吕继辉能够笑着散发出戾气,无情地搞定他能搞定的一切人,毫无波动。
有一次,局里的上司抱怨,住宅楼下车行太吵。
吕继辉说不用担心。
没多久,车行的老板进监狱。出来他就挪走摊子。
又一次,市委领导抱怨,某处应该重新规划,居民太难缠。
吕继辉说不用担心。
没多久,居民悉数搬走,没走的人连夜投入监狱。
还有一次,吕晨的妈妈抱怨外婆,老年痴呆不好伺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