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人先是说了一些客气话,用一种哀求的眼神看着阮子燃。
阮子燃一脸冷漠的表情。
客人垂着头,样子很可怜。
季麟心想,不知他犯了什么错?
客人沉默一阵,再次开口哀求。
阮子燃无动于衷地说:“行了,我知道。你回去吧。”
阮子燃站起来,准备将他赶走。
客人一下子跪下来,抱住阮子燃的腿,哭道:“军长!我就犯这一次错!以后再也不敢!”
他的哭声那么大,那么凄厉,简直可以用撕心裂肺来形容。季麟跑到楼梯口,偷偷地注视着他们。
阮子燃淡漠地说:“我这里,没有下一次了。你留着脸,以后还能别处用用。”
阮子燃将他扶起来,一鼓作气送到门外,重新整理一下自己的军服。
阮子燃对季麟招手,让躲在一旁的儿子坐到自己旁边。
阮子燃告诉儿子,这种装可怜的军人绝对不能宽恕。他犯的错误是不可宽纵的类型,绝不能允许他们用低声下气的方式躲避惩罚。
他做错了什么?季麟问。
阮子燃说,他拿部队研发装备的钱跑去享乐,持续很长时间。不能相信一个人的语言,只能相信他的行动。
批复巨额资金之后,阮子燃一度寄希望于这个团队,结果三年没有得到期望中的成果,只有一些零星的收获。获得情报的时候,阮子燃根本不敢相信眼前的真相。
持续派人跟踪目标一段时间,阮子燃终于亲眼看见,他走进一个豪华的会所进行挥霍。
阮子燃就这样把他送进牢房,关在最冷的西部。
来自己家里下跪求情的人很多,阮子燃是一个很喜欢交游的人,能量很大。季麟也慢慢习惯这些事情。
对季麟来说,去孙致平家里做客是一件愉悦的事情。孙致平的家不大,但是很温馨,叶彬青不需要处理那么多社会人事关系。
只要阮子燃在家里,他每天都要接到各路电话,有投诉的,有请求帮忙的,源源不断打小报告的,还要不同领导要求他办事的……家里专门有一个线路是给阮子燃用,其他人用客厅的外线电话。
对于天朝不为人知的权力生活,季麟有自己的看法。下跪是一种富有底蕴的传统礼仪,代表不同的心情,可能是绝望,可能是喜悦,可能是示弱或者是其他什么。感情都很严肃,不需要大惊小怪。
每次看到有人在网上说“大清早就亡了”、“你是不是活在大清”之类的话,季麟都会意识到,有些同胞可能既不了解大清,也不了解天朝。
剔除一些腐朽的东西,古代的感情方式可能更加深沉。北洋水师可能比现代军队更加严肃一些。
阮子燃就说:“北洋水师的浮夸程度不是最厉害的。他们还有底线,不像现在的人只会吹牛。”
叶彬青平时负责军事任务,还有一些军民之间的事务,而阮子燃好像在一直燃烧着能量,驱动军队的中枢。阮子燃不仅要完成他自己的工作,还要通过各种方式凝心聚力,包括忽视一些人的错误,惩罚一些人的过失,调节关系,完成期待中的奖励等等。
季麟曾经思考过,他宁愿驾驶着核潜艇在深海里追击敌人,也不想当什么军长。
司令来巡视工作,顺便去阮子燃家里做客。
司令对阮子燃说:“你们两个的分工是不是科学?大家会觉得,军事上的成绩都是他获取的,到时你怎么服众?退一步来讲,你把人事统统管起来,他会不会生气?麻烦是麻烦,但是想管的人很多。”
“他”指的就是叶彬青。
阮子燃当时回答:“军事上的事情我也管的。他需要更大的空间,不能束手束脚。空间小了不行,很影响他发挥。”
司令就说:“不会产生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