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了一会,阮子燃试探地叫了一声:“妈?”
沈初枝剧烈地哽咽起来,眼泪成串地往下掉,抽泣起来。
叶彬青走到他们身边,跟阮子燃一起扶住她,沈初枝没有收住眼泪,呜呜咽咽的,他们只好在门口站着,等她好一点。
阮子燃搂着沈初枝的胳膊,关切地说:“妈妈,不要哭了。我以后会给你写信的,等我工作以后,你就可以到我家里住,我会保护你的。”
沈初枝泪眼模糊,凌乱地点头,紧紧握着儿子的手。
她的孩子一转眼就长大,并没有忘记她。幸福的感觉让沈初枝又有了力量,重新露出笑容。
眼泪把妆容泡花,沈初枝用手帕擦一擦,笑道:“我们进去吧?”
带上儿子跟叶彬青,沈初枝到前台办理手续,为他们开了两个房间。随后,沈初枝紧紧握着儿子的手,肩并肩走到一间客房里,热情地招呼叶彬青吃东西,喝茶。
客房有点心和水果。
叶彬青感染了他们久别重逢的喜悦,拿了几枚点心,坐在远处。
进屋后,阮子燃一门心思跟沈初枝讲话,通报他这些年的情况,完全顾不上叶彬青。
沈初枝全心全意地看着儿子,时不时跟他说几句,压根记不得儿子还有叶彬青这么一号“同学”。
叶彬青想起来,沈初枝开了两个房间,另一间应该是为他准备的。叶彬青不想当电灯泡,他对阮子燃说:“我下去吃点东西。”
正值午饭时间,沈初枝热情地说:“你去楼下餐厅,记在账上。”
阮子燃匆忙地抬一下手,示意叶彬青随便活动,他一时没功夫跟他讲话。
叶彬青到楼下,跑到酒店外面,准备随便吃点东西。他不明白,沈初枝为何要定这么昂贵的酒店,是她目前的经济状况很好,还是婚姻带来的优渥。为避免增加她的负担,叶彬青决定自己找食。
路边的面馆生意红火,叶彬青进去吃了一碗鳝丝面,加一碟青菜。
回酒店的时候,前台把他叫住,问他是不是掉了证件?
叶彬青上前一看,原来阮子燃把证件掉在地上,没有放进兜里。这么重要的东西,差点忙中出错。道谢后,叶彬青拿回证件,坐电梯上楼。
叶彬青想把证件交给阮子燃,他来到客房门前,准备敲一下,看到门没有关上,露一条缝。沈初枝跟阮子燃都没有注意这些,他们在忙着讲话。
沈初枝的声音飘出来,说:“子燃,你不要再回去了。妈妈供你上学,好不好?你到S市来上大学,不要去参军,妈妈舍不得……”
叶彬青的手僵在半空。
沈初枝停顿一会,接着说:“以后,你就能跟妈妈在一起。不用担心,妈妈能克服困难。你愿意的话,我们还能送你出国深造……我们一起到国外生活……”
阮子燃艰涩地说:“我想想……”
叶彬青头皮一炸,感到头顶好像悬着一座泰山,正摇摇欲坠。
叶彬青撤到自己房间里,沉重地坐下。
沈初枝还是想抢孩子,她要把儿子抢回去,不敢在信中说,她得瞒着阮金生。
叶彬青摇摇头,他的想象力有限。叶彬青再聪明,他也是一个没结过婚的男孩,生命体验有限,对女人的了解程度不够,对沈初枝也远远谈不上熟悉。整个过程中,他充当了工具人的角色。
沈初枝不关心叶彬青的处境,她想她的儿子。即使明白他的感受,她多半也爱莫能助,只能搭上叶彬青的前途。
可怜天下父母心,她的做法符合她的心愿,但是叶彬青的下场会很惨。这样一来,叶彬青不仅卷入首长的家事,还莫名其妙地充当一种糟糕的角色。
金生叫叶彬青不要管,这不是他能管的事,自然有他的分寸。
叶彬青僵硬地坐着,想通也来不及,还是想想怎么办?
如果阮子燃没有及时回家,他不仅背叛了首长和朱阿姨,还辜负了刘书记跟校长的信任。他们都是叶彬青尊敬的师长,给予他莫大的信任,结果他闹出鸡飞蛋打的一幕……
叶彬青纠结着眉头,如果校长和刘书记不能饶恕他的过失,要给他记大过,他该怎么对父母说?素行良好的儿子忽然闯祸,让学校无法容忍,叶彬青该如何解释?父母唯一指望的平安都不能保住,还要担惊受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