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阿姨心花怒放地拍手:“小三子,你真懂事哟!你妈怎么教的?羡慕得我!百年不遇的好儿子,会读书会做事,还知道孝顺。我怎么就养不出?”
刘书记端着酒杯,豪迈地说:“你跟我妈差不多,我一起孝顺!”
刘书记笑道:“孝顺得起,你别担心啊!等首长回来后,你跟他说,子燃的事包在我们身上。需要老师的话,我回头再带人来。”
朱阿姨抿一口酒,感慨道:“小三子,咱们真是没有白疼你一场。”
两人觥筹交错,开始天南海北的闲扯。
小三子是谁?叶彬青恍然明白,刘书记在他家排行老三。刘书记的脾气本来就好,今天更是乐呵呵的,像个两百多斤的孩子。尽管长出胡子,他还是以小三子为荣,莫失莫忘,树高千尺也离不了根。朱阿姨跟小三子共同举杯,共度佳节。两人狂饮起来,没多久喝完一瓶白酒,继续喝第二瓶葡萄酒。
喝着喝着,刘书记颧骨变红,嘴巴开始打秃噜。朱阿姨的道行深些,还清醒着。朱阿姨喊人拿热毛巾擦脸,让警卫员扶刘书记回家。
出门的时候,刘书记醉态可掬,一摇一摆的。朱阿姨摸着他的膀子,亲切地叮嘱:“小三子,你不能再胖下去。你要是跑不动,小兵崽子们会看笑话的。万一变成脂肪肝也不好,你妈该多心疼啊。”
刘书记抽动着一只手,大着舌头说:“朱……朱部长,你放心!我还能跑五千米!我妈给……给你带的裙子……”
朱阿姨干脆地说:“我明天让警卫员去拿。”
刘书记恋恋不舍地迈步。
叶彬青上去扶一把,协助警卫员把刘书记送到车上。
回学校后,刘书记告诉叶彬青,他漂亮地完成任务,可以打一百分。刘书记决定提名他首批入党,并让他在团委担任职务,方便他出入学校。就这样,叶彬青成为校团委的学生干部,开始自己给自己批假条。
秋天的和煦持续一段时间。某一天,寒流来袭。
宿舍的同学们搓着手,对叶彬青说:“你在首长家帮忙,能不能找后勤拿个暖炉回来?咱的屋子漏风。”
老旧的宿舍不知道住过多少人,窗户老化,窗框和墙壁之间有几条很粗的缝隙。叶彬青看一眼:“我们把堵上吧。用电器会超标,被查到就不好了。”
违规用电的宿舍会被通报批评。大家哀叹着,开始分头行动,有人找宿管科修理,有人找报纸先糊上。温度陡然下降,他们没有暖气,冬练三九,夏练三伏。热水袋这玩意缺乏军人气质,大家不想轻易使用。这两年,C大在建造新的宿舍楼,据说里面有暖气。同学们望眼欲穿,幻想搬入崭新的宿舍,但是不知何时才能盖好。
叶彬青穿上一件毛呢大衣,一路坐车,来到首长家里。阮子燃还在他的房间里,跟别人说话。首长家里有客人。
一个带着眼镜的中年男子坐在阮子燃房间,拿着课本,在跟他说话,像是在辅导功课。阮子燃不耐烦地说:“我知道了。”
保姆递给叶彬青一杯茶,告诉他,来客是首长的小儿子,阮子燃的叔叔。原来他就是阮金生,首长家里学历最高的人,叶彬青没有贸然进门,在外面等他们说完。
从背后看,阮金生穿着咖啡色的毛料西服,头发剪得讲究,给人一种儒雅的印象,就是他说话有点粗暴。
只见阮金生手持一根透明的绘图尺,充当戒尺,对阮子燃威胁道:“神气什么?如果考不上像样的大学,就算爷爷不揍你,我也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阮金生在桌上“啪”地甩了一下戒尺,以此立威。
阮子燃黑着脸,叫起来:“你凶什么?我掉到水里淹得浑身难受,在床上躺好几天,根本没有人管!你在什么地方……”
阮金生放下尺子,小心地捧住阮子燃的脸蛋,问他:“水脏吗?没有染上砂眼吧?怎么掉到水里去的?”
说着,阮金生想要动手检查,翻阮子燃的眼皮。
阮子燃挣开他的手,嫌弃道:“没有。你的手不脏吧?”
阮金生的感情有点受伤,把手放下来:“我怎么会脏?我是医生,不会弄疼你的眼皮,你有没有去医院检查?”
阮子燃敷衍道:“检查过了。”
阮金生自言自语道:“没人告诉我,我可以让你住院检查一下。”
阮子燃轻轻摇头,表示他不需要。接着,阮子燃开始盯着作业本,似乎要集中精力完成他的练习题,又似乎在暗示叔叔:他可以出去了,他留下是多余的。
阮金生跟侄子打过招呼,起身出来,带上门。
在门口,阮金生看到叶彬青,礼貌地打个招呼:“你是小叶?麻烦你啦,我是子燃的叔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