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鹏越发从容,正色道:“我是中国人,我就喜欢喝小米粥。他们从香港带来的鲍鱼一点也不好吃,再鲜美我也不喜欢。从美国带的巧克力礼盒我也不要。如果送,就送我一把新式冲锋枪。”
大家看张鹏的眼神顿时不一样了。只有姚志勇笑得不行,阮子燃将信将疑地看着他们。
由于大院的吹牛方式在张鹏手里更新换代,一时间,百花齐放,不安分的孩子们争奇斗艳。
有一天,江世华接过吹牛的棒子,说:“文化教育是最重要的。我跟我爷爷没有共同语言,他是个农民。我受过教育,我怎么能像他一样粗暴?做不到!真的做不到。”
大家围在旁边,兴致勃勃地听着。
江世华用一种哀伤的口气,看着远方的流云,慢悠悠地说:“我跟我爷爷说,人没有办法选择身世,我如果是胡适的孙子就好了。光会打仗有什么用?文化,重要的是文化传承!革命压倒了启蒙,做什么都不对头。如果是胡适、蒋百里的孙子,他们说不定能做出更多成绩!不像我们,我们躺在过去的辉煌上,只会被这个院子束缚。”
深刻,怎么变得这么深刻?
孩子们都听愣住,仰望着他。
阮子燃实在听不下去,怀疑地问江世华:“真的跟你爷爷说了吗?”
江世华看他一眼,头一昂:“当然!就算我爷爷像你爷爷那么有权,我也不怕他。”
阮子燃拉着脸,很想骂他,没有组织好语言。
叶彬青有点生气,也想骂他,也没组织好语言。
姚志勇忽然站起来,指着江世华说:“你放屁!”
江世华急了,站起来:“你怎么骂人?”
姚志勇的眼皮里精光一闪,大声说:“你本来就不是红军的子孙,你妈妈就是国民党家的!你是国民党崽子,装熊~”
孩子们顿时炸窝。大家想起来,对啊,江世华的妈妈很漂亮,但是她出身国民党教官家庭,严格地说,江世华不是满门忠烈。他想做胡适的孙子也就不奇怪了。
大家一顿乱笑,把江世华气坏了。
江世华用手指着姚志勇,颤巍巍地说:“你这个叛徒的子孙,你有脸说我?”
姚志勇赶快往阮子燃身后躲。
阮子燃立即骂江世华:“谁叫你吹牛!走,我们一起到你爷爷跟前去说。”
大家起着哄,要一起冲到江世华家的客厅去,看他现场演绎。
江世华被大家拥簇着,脸上一阵红。左冲右突后,他冲出包围圈,一溜烟跑掉。
经过这一场文斗,叶彬青对院里的孩子有些认识,跟他们也开始交往。姚志勇跟阮子燃关系确实可以,后来也没有再捅过叶彬青。相反,有时他们还聊天说话。
姚志勇叉着腰,问叶彬青:“你到底是来陪首长,还是来陪子燃的?”
叶彬青被他老道而智慧的问话惊呆,他完全不像一个小孩子。
叶彬青说:“陪子燃的。”
姚志勇笑嘻嘻地说:“你陪他做什么呢?不喜欢我陪呀?”
叶彬青笑起来,对他说:“你这么聪明,不会欺负他吗?”
姚志勇跺跺脚,有点委屈地说:“陪他快累死了,你们还嫌弃我。他们一家人,包括保姆和司机在内,真是难伺候。”
看他一副小大人架势,叶彬青感到不可思议,又很好玩。
叶彬青说:“我要帮子燃补习功课。你功课很好吧?”
姚志勇点点头,自豪地说:“我不用老师教,我可以自己做。”
看来姚志勇的智商真是不赖,人也勤奋。叶彬青暗自慨叹,大院里藏龙卧虎的,除了聪慧的保姆,还有这样一位天纵英才的少年。
姚志勇告诉叶彬青,自己是一个好孩子,有些孩子不好,叫他不要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