账册有多重要,谈轻也很清楚,先前他们都查不到常家和右相在程纬的案子里有什么牵涉,即便程纬认罪也影响不了右相,可账册是右相贪污的罪证,比程纬重要多了。
揭发右相的功劳,也远比让程纬认罪要大百倍。
谈轻缓缓平复心头激动,恍然笑道:“难怪常家出动那么多人堵在这里,你手里攥着右相一脉那么多人的命,他们能不紧张吗?”
叶澜正色道:“正因这账册对右相的威胁之大,若我们不交出账册,他们今日不会善了。”
福生惊道:“那账册在哪里?”
人已经将他们困住了,黄氏不再犹疑,掀开儿子的棉袍,在他背上狠狠扯下一块缝在内衬的蓝色布袋,将布袋里的账册拿出来。
“我只求公子能看在这本账册份上,救救我的孩子。”
程纬的儿子程煜被弄得有些不舒服地闷哼一声,这才知道害怕似的,躲到了黄氏背后去。
知道这是谁的儿子,又被惯成这德行,谈轻懒得多看他一眼,伸手接过账册,翻开查看。
账册上全是密密麻麻的人名、时间和银两数目、珍宝名称,甚至连官职都写得清清楚楚。
只看一眼,谈轻就明白这薄薄的一本账册乃是烫手山芋,也是朝中多少官员的索命符。
这泼天的富贵,他能接吗?
谈轻手抖了一下,而后目光坚定地合上了账册,追问黄氏:“程纬给你的,只有这些?”
黄氏忙不迭点头,“程大人说过,这本账册十分重要,右相一定不会放任账册流出去的!”
谈轻声音变得沙哑,“是,所以他们会拼尽全力找到这本账册,然后杀了你们母子灭口。”
黄氏颤抖着抱住儿子,哭道:“求公子救救我们!”
徐九郎稍显喑哑的声音突兀地在车窗边传来,“公子,账册固然重要,您的安全更重要。”
谈轻顿时冷静下来,毫无疑问,他们说的这些话,徐九郎都听见了,他也多了几分迟疑。
但常家的人已经失去耐心,为首者带着一队蒙着面的人马骑马上前来,喊道:“阁下考虑好了没有?那便快些让黄小月母子出来!”
他一出声,黄氏越发紧张,泪水也流了下来。
可继他之后,又远远响起一道带着哭腔的女声,“小月,你快出来吧,就当表姐求你了!你先前给我们那些银子我全都还你!你快出来,让他们放过你外甥和你姐夫吧!”
黄氏浑身一僵,“表姐……”
徐九郎跟着急道:“公子,他们还抓了几个村民!”
谈轻眉心紧锁,示意福生掀开马车帘子,便见到那队人马前方绑着五个人,看打扮是村里的百姓,两大三小,说话的是个妇人,年纪比黄氏大上十来岁,那些人的刀就架在他们背后。那三个孩子的年纪都不大,最小的也才五六岁的样子。
拿女人孩子要挟,福生骂了一声无耻,回头问谈轻:“少爷,我们要把账册交出去吗?”
谈轻握紧账册。
常家的人又说:“黄小月的身契还在主人家中,奴婢偷盗主家贵重物品,被打杀了主家也占理。劝诸位莫要多管闲事,你们可以当做今日没有见到过黄小月母子。黄小月,我数到十,你要是不出来,就别怪我对你的这些亲戚不客气了,十,九……”
他数得极快,黄氏屏住呼吸,下意识看向谈轻和他手里的账册,不过转眼已数到了三。
谈轻闭了闭眼,冷声斥道:“住手!我乃当今圣上第七子隐王殿下之妻、当朝卫国公嫡亲外孙,本王妃在此,我看谁敢乱来?”
话音落下,那人停止数数,远远看向谈轻所在的马车,犹疑道:“你说是你隐王妃,我们就信?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冒充的?”
谈轻让福生将车帘拉开一些,与那人直面,冷笑道:“这天底下,谁又敢冒充本王妃?”
福生眼神担忧,“少爷……”
谈轻缓缓摇头,看着那人道:“你说黄小月偷盗主家物品,打杀了主家也占理,那本王妃问你,你抓住的那些百姓,他们难道也跟黄小月一样卖身契都在你们主家手里吗?”
那人哑然一阵,遥遥回道:“只要黄小月出来,我们就会放过他们。王妃大可用她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