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湿了一片的右手衣袖,“我记得来时的马车上有常备的衣裳,黄老板恐怕不会这么快回来,我们先去换身衣服回来也来得及。”
这戏只要不是自己上演,谈轻还是挺爱看的,当即眼前一亮,欢快地推着裴折玉回去。
“那我们悄悄地出门,早点赶回来看看他要干嘛!”
裴折玉听他如此雀跃,也是好笑,又心疼地问:“若是我下来,你便不用推得这么辛苦。”
谈轻环顾四周,黄家也不知道是不是把所有人都叫到宴席上去了,后院里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谈轻还是谨慎地嘘了一声。
“哪有瘸子自己站起来推轮椅的?你给我老实坐好了!”
裴折玉装的瘸子,本就是让人先入为主认定他弱小,从而放松警惕。闻言裴折玉自然不会感到冒犯,反倒觉得自家王妃可爱得很。
裴折玉便听话坐好了,看着谈轻,笑叹道:“这段时间推着我到处走,辛苦轻轻了。”
谈轻没有退却,“那可不?我觉得我天天推着你,胳膊都炼出肌肉来了,能一手举起你!”
裴折玉笑得停不下来,“晚上回去给你揉揉胳膊?”
谈轻老脸一红,“我开玩笑的!”
他知道裴折玉肯定是说真的,也不跟他较真了,连忙推着他悄悄离开,从大门回了马车。
却说黄老板回到宴席上后,又跑去了江知墨和石云那里跟他们赔礼道歉,还自罚三杯。
这次江知墨的师爷才真的喝上了黄家珍藏的好酒,一行人坐在那里等谈轻和裴折玉回来。
石云显然不想搭话,听着新上的戏,偶尔低头跟何大说点什么,徐九郎更是全程冷脸。
黄老板没得选,只能跟江知墨交谈,这位新上任的知县年轻好说话,还算是相谈甚欢。
一行人等了一阵,迟迟没见谈轻和裴折玉回来,反倒先等来了刘天佑,刘家孱弱的大少爷匆匆而来,向在座的几位大人赔礼道歉。
要见刘天佑的是谈轻和裴折玉,燕一和福生担忧主子安危,江知墨没见着人也不安心,在黄老板提出宴会上人多嘈杂,不如去后院寻两位大人谈话时同意了,石云也点了头,一行人便和黄老板去了后院。
谈轻惦记着有戏看,和裴折玉匆匆回来时,酒席上早就不见黄老板人了。酒席上筹光交错,大多数人都听戏或是寒暄,他也没声张,悄悄推着裴折玉往后院走,好在裴折玉记性好,好歹没让谈轻走上错的路。
两人找到原先那处厢房时,远远就见到黄老爷带着一行人站在院前,正跟一个丫环说话。
谈轻偷偷推着裴折玉走到树荫后面,小声跟裴折玉说:“我们走时那院子里不是没人吗?”
裴折玉点头,“没人。”
便在这时,黄老板忽然惊呼道:“什么!小姐在里面歇息?你怎么不早说,那两位大人!”
这话一出,跟着黄老板过去的众人齐齐愣住了。
谈轻也是一愣,再回想起今晚宴会上的很多细节,心中已是了然,他嗤笑一声,“他女儿在里面?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幸亏我们走得快,根本没进屋,原来他今天不是要他女儿献舞,而是要向我们献女。”
“不对。”谈轻说完又摇头,低头看向裴折玉,纠正道:“他不是要向我们献女,是向你。”
裴折玉神色平静,像是早有预料,而后露出无辜神情,“我一个瘸子,他为何向我献女?”
谈轻撇嘴,“你长得好看。”
话是夸人的话,人却是一脸吃醋不满的神情,裴折玉顿了下,伸手拉住谈轻,眼神认真。
“我只要你。”
短短四个字,叫谈轻心里堵着的那口气瞬间消失于无形,连耳尖都红透了,忙捂住裴折玉嘴巴,叫他不能再说出这些犯规的话。
“好了,先看戏!”
而此时在院前,听黄老板喊出那一嗓子后,先急的不是担忧女儿清白的黄老板,居然是江知墨,他想都没想就推开黄老板朝门前跑去,临近门前时又停下回头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