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太监有些摸不准主子的心思。

要知道, 自三年前那次犯病后,殿下便严令禁提安然二字, 更广召方士巫师入行宫驱祟。

分明是将安然视作善妖邪之术的祸端。

事实上,重生的沈聿收到暗卫密报, 听闻安然细作身份。

以及往昔自己对其无度的纵容与偏执的占有欲, 男人脸色难看至极。

沈聿素来寡欲薄情, 狠厉果决,从未被人以情欲牵制。

思及那次旖旎梦境中反常的失控,他眸光阴冷, 几近断定此人施了魅惑人心的邪术,不免猜忌是太后一派暗中指使。

然而,几日前。

许久未犯的瘾症毫无征兆地发作。

沈聿狭长凌厉的眼眸危险地眯起, 额头沁出虚汗,体内另一股意志裹挟着零碎的记忆疯狂地冲撞神志。

沈聿头疼欲裂,记忆中东宫沉寂压抑的朱墙黛瓦间,却映出两重迥异的年少光景。

先皇后忌辰雨势滂沱,帝王敕令在先,偌大皇城无人敢祭奠。

恰值贵妃诞下皇子,圣谕赐宴,宫中丝竹盈耳,觥筹交错,一派欢腾。

东宫昏暗逼仄的密室内,上方是私自供奉的简陋牌位。

少年沈聿的面容冷若佛窟剥落的彩塑,鬓发被暴雨冲刷得凌乱,一袭玄色劲装颇为狼狈地湿透。

他席地而跪,背脊绷如寒刃,后背横七竖八的洇血处是顶撞父皇罚受的可怖鞭伤。

面前铜盆纸钱残烬堆中,余几点未熄的微弱火光。

秋雨潮湿的阴冷水汽弥散,本该是独跪至天明,周遭景象似猛烈一晃。

与之同时。

沈聿在回忆中猛然被震离躯壳,悬浮于虚空之中,以旁观者视角经历同一场景下的另一份记忆。

密室内檀木牌位肃然矗立,鎏金刻就的名讳在烛火中忽明忽暗,三柱香笔直插在青铜鼎内,静谧地燃烧。

旁侧耳室的屏风后。

漂亮得不可思议的小美人猫儿似的圆眸噙着泪意。

瞧着怯生生的,好像随便一吓唬就会僵直身子,害怕地闷声啪嗒啪嗒掉眼泪。

可此刻,他却无视少年‘沈聿’面无表情的威压,红着眼眶正努力拱进‘沈聿’怀中。

柔软的发丝都蹭得乱糟糟的,还沾上了‘沈聿’衣襟的水渍,额头碎发一簇一簇的,像一只懵懵破壳的小鸡崽。

少年‘沈聿’嗓音艰涩低沉:“别闹。”

倔强猫猫不听。

混着诱人低嗅的甜香,有些婴儿肥的脸蛋嫩乎乎的,透着熟透气息的浅粉水蜜桃似的,委屈吧唧地贴了过来。

“殿、殿下,咬吧……”

胆小的美人瑟缩着仰起小脸,都不敢睁眼,似乎怕疼得厉害。

娇生惯养的小猫深谙殿下的隐秘趣味,总爱在毫无防备时衔咬他脸颊软肉,利齿碾过细腻肌肤,温热的呼吸裹挟着酥痒,总烧得他耳尖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