祂深知自己已然没可能战胜烛,便将视线转向了周夜阑。
“你在得意什么?”熄问,“你以为你真的能得到一个天生的诡异造物的爱?”
“成神那天如果易地而处,祂根本不可能——”
“有的事情没有如果,”周夜阑打断了祂,语调理所当然得像是在陈述,“只要我活着,就不会允许祂身上出事,这就是其中之一。”
这样的感情或许被人类称之为爱,或许要加上一些别的形容词。
异样、疯狂、危险……
但祂不在乎,江秉烛也不在乎。
祂们都清楚的是,祂们会陪伴彼此、信任彼此,从雙方握住手的那一刻,直到世界的终结。
还有什么,是比这更令人满足的呢?
当然没有了。
不过,也有一些小事,仍然值得祂们庆祝一下。
深渊的动荡停下了,每个世界都恢复了安静。
江秉烛与周夜阑双手交握着,走上通往王座的阶梯。
祂们穿行过整个深渊,终于,在王座之前,金发的男人停下了脚步,注视着江秉烛走上那个自己熟悉的、冰冷的位置。
哦不,因为蛊人皮毯子的缘故,那里已经不再冰冷了。
江秉烛调整了一个舒适的姿势坐在上面,周夜阑俯下身,向名忠诚的骑士般牵过祂的手,放到唇边轻轻一吻。
然后,祂挥了挥手,将那条新鲜出炉的、五彩斑斓的金鱼,扔进了深渊下装饰精美的鱼池中。
“恭喜你得偿所愿,我的神明大人。”
时隔很久,祂终于当着烛的面,说出了那句迟来的祝福。
第85章
神明回到了祂的王座之上。
江秉燭看着身前的人。深渊之中, 周夜阑金色的发丝上流淌着辉煌而璀璨的色泽,像是神焰燃烧时带来的光亮。
江秉燭从来不喜歡这样的颜色,那总会讓祂想起某些自己看不顺眼的旧神和祂们的神殿。
但这样的颜色放在周夜阑身上, 偏偏又讓祂觉得合适极了。
盡管那样的金色和这家伙的名字放在一起, 总是显得格格不入。江秉燭想着,下意識地伸出手,揉乱了面前人的金发, 然后嘴角挂上了一点笑意。
周夜阑像是有点无奈地叹了口气, 静静地注视着祂的神明, 然后望入一雙同样也在望着祂的深红色的眼瞳。
江秉燭幅度很小、却又真切的笑了笑。
祂忽而想起来在人类戏剧里看过的桥段,鬼使神差地倾身向前,輕輕地周夜阑的唇边落下了一个吻。
并没有什么味道。
这和人类说的并不一样。
在人类排演的戏剧里,莎乐美曾经捧着约翰的被斩首的头颅,吻过他的嘴唇。她说那味道是苦澀的,还认为那就是爱情的滋味。
江秉烛对于人类情感的复杂性早有了解,并一直保持着自己的尊重,毕竟, 祂也从没有真正尝试过去理解。
对于天生的诡異生物来说,理解人类是一件既耗费时间,也带不来利益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