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瑞斯的视线触及到鱼缸里的藍色结晶,然后迅速收了回来。
“海潮竟然在这里。”祂说。
江秉烛“嗯”了一声。
刚刚在第二城引来那些異变的,便是昔日水神仅剩的一名从神,“海潮”。
时至今日,因为祂侍奉的水神失去了原本的权柄,祂已不再能被称为从神。但自身的位格与对旧日权柄经年累月的接触,依然让祂有着一定的实力。以及最烦人的、高位存在的自保能力。
神战的时候,海潮不在中心,江秉烛也并未把关注点放在一名从神身上,对祂的去向不得而知。尽管后来至高神殿的从神与高阶异能者都寻找过祂,却再没有发现海潮的行踪。
祂或许是找了一个隐蔽的地方潜藏起来、或许是去了相邻的其它位面。
总之,和附在江亦宁身上的先知,差不多是一个路数的,江秉烛有端联想着。
“请宽恕屬下的疏忽,我竟然不曾探知,祂来到了这个位面,”艾瑞斯严肅地说。
祂顯然也在见到海潮时想到了一样的東西。但清除旧神的餘孽,一直是祂职责的一部分。让海潮在至高神大人面前興风作浪,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我主,如果您容许,我愿……”
“不必那么麻烦,”江秉烛说着,抬手拉开车门,微微仰起头,望向天邊。
艾瑞斯也早就注意到了那邊的异样。
原本阴云密布的天色在经过海水的洗刷后,就变得晴朗起来。可天空仍然有个不起眼的角落透露着极为深邃的颜色,就好像天穹被人偷偷挖出了一块空洞。
那处空洞正急速收缩着,变得越来越小。
艾瑞斯神色肅穆:“旧神的信徒在集会。祂们在躲避神殿,绝不会轻易进行这样规模的会面,除非……”
祂话音未落,视线小心翼翼地落下,看向江秉烛手里抱着的那一缸鱼。
“要看好我的鱼,”江秉烛把鱼缸递给艾瑞斯,语重心长地说。
然后,他又在虚空中捞了一把,抱出一只油光水滑的、胖乎乎的黑色小狼。
“还有我的狼。”他说。
艾瑞斯眼皮一跳。
即使诡狼的形态发生了巨大变化,他还是对这种生物的气息、和大领主那片无聊得能把人逼疯的空间記忆犹新。
如果没記错的话,自己被困在那里的时候,还因为过于无聊,写了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
换做任何人进去,哪怕是阿德莱亚,祂都不会对自己的黑历史有太多担忧。但如果是至高神大人……
他想着,发现江秉烛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日记好看,多写点。”
艾瑞斯:“……!!!”
祂就知道!
没有什么东西,是比乐子人更可怕的了。如果有,那就是一个无聊的乐子人。此乐子人不仅无聊,还刚刚好是整个世界的至高神兼自己的顶头上司……
太完蛋了。
对于这一天的收获,无聊的乐子人江秉烛倒是相当满意。并且,他看着天边想了想,觉得那里说不定有更多有趣的东西可以玩。
他把鱼和狼都托付出去后,才转身看向车內,把自己越团越小、努力降低存在感的陆姓鬼火青年。
“你还在啊。”江秉烛淡淡地说。
听见他的话,陆文泽双腿一软,就差没直接跪倒在地上。